早饭吃完,路西菲尔便带上挑好的肉桂,去了格里塔大婶的面包房。
隔着门就能闻见烤面包的香味。大婶正弯腰往炉里添柴,听见有人进来,头也没回。
“还得等一炉啊,急着吃就拿案板上那几根。”
“大婶,上回说的肉桂,我带来了。”
格里塔这才回过头,看见路西菲尔手里的纸包,忙拿围裙擦了擦手,让她往案板这边放。炉里的柴还没添完,她已经顾不上了,凑过来解开纸包,拿起一条闻了闻。
路西菲尔正等她开口,大婶却又把肉桂凑近鼻子,皱起了眉。
“味儿淡了点,搁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受潮的都挑出去了,您看看。”
格里塔听见受潮,便翻了翻包底,倒没发现发软的,只是拿着肉桂,仍有些犹豫。
“搁这么久了啊……我还想着,做点甜面包试试。”
她往炉子那边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却没放下。肉桂这东西贵死了,平日里压根舍不得用肉桂,毕竟做面包太贵了没人买,便宜了又不回本,如今难得有人送到跟前,偏偏又是放久了的。香味本来就淡,如果少放点,烤出来怕是连味儿都尝不着。
路西菲尔倒不担心她嫌味道淡。新货好是好,可大婶平日里舍得用多少?她带这包过来,卖的本来就不是新货的成色。
“一银五一磅。”
她报出价钱,等着看大婶的反应。
“多少?”
大婶回过头,路西菲尔便又说了一遍。格里塔低头看看手里的肉桂,这价钱,倒真不能按新货去挑毛病了。往常刮一点粉末都心疼,如今多放些,也未必比原先费钱。
她捻了捻手指上的碎屑,又凑近闻了一下。
“要是多放点,应该也行……”
路西菲尔见她还拿着肉桂,便劝了一句:
“先拿一点试试呗,又不用整包买。”
反正自己是当中介的,这个价格卖出去多少都有的赚。
格里塔琢磨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肉桂放回了纸包。
“先拿半磅吧,我少做一点。要是有人爱吃,再找你拿。”
“行。卖得好可记着来找我啊。”
路西菲尔取出小秤,照她说的称了半磅,将余下的重新包好。格里塔收起肉桂,这才拿出钱来。
大婶见她收拾东西要走,又从案板上拿起一根面包,往她怀里一塞。
“送你的,刚出炉。回去尝尝,今天的面还不错。”
路西菲尔便没再客气。出了门,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外皮还脆着,一口下去,碎屑落了满手。
接下来几天,香料陆续卖出去一些,还有人用过之后又来拿了一份。不过灰橡镇就这么大,平常过日子,也没人顿顿都要吃香料,生意远没到抢着买的地步。
这几天,格哈德也把木匠找来了。路西菲尔问过价后,觉得还划算,便让他把院门和那圈旧木栏一并换了。
有一回路西菲尔从外面回来,才进门,莉娜就从柜台后叫住她,把几枚铜币推了过来。
“维恩先生,肉桂卖掉一份了。那位婶婶说想做苹果馅饼,我就拿给她看了。”
路西菲尔有些意外,出门时不过让她帮忙看着东西,没想到真能卖掉。莉娜又说,那位客人连胡椒也问了,只是嫌贵,说到这里还有些可惜。
“嫌贵就先不买呗,肉桂不是卖出去了吗?”
路西菲尔收好钱,见莉娜还有些可惜,轻声安慰道。
莉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人家都问到面前了,价钱又是写好的,照着卖就是。方才没卖出去胡椒的那点可惜,也就抛到了脑后,指给路西菲尔看客人拿走的是哪一种。
两个人说着话,一旁的艾莉瑟拉也探过头来。她看看莉娜,又看看柜台上的香料,显然听明白了这几枚铜币是怎么来的。
小钱钱!
艾莉瑟拉一脸兴奋的喊道:
“我也要帮忙!”
“......你还是老实待在里面吧。”
路西菲尔盯着眼前的艾莉瑟拉,对其的智商陷入了沉思。
先不提他怎么出去,就凭他这个智商不把自己卖掉都算好的了。
……
大概又过了两天,卢克才来到公会。
“维恩先生,这几天卖得怎么样?要是没人要,小的下回……”
“卖了一点。”
还没等卢克说完,路西菲尔便拉开抽屉,把留好的货款拿了出来。卢克后半句话没说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真能拿到钱。
直到钱递到跟前,他才赶紧伸手接住,脸上的苦相顿时散了不少。
高兴的说道:
“还真卖出去了!小的跑那么多家,一包都没人肯接。”
路西菲尔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见卢克把钱收下,一脸谄媚的说道。
“您还缺不缺?小的回去再挑些,给您送过来。”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上回挑出受潮的,他还嫌她挑剔,现在倒知道主动挑好了。
“先补卖掉的那些就行,一次别送太多了。我这儿也没卖那么快。”
卢克连忙点头,又问肉桂和胡椒各要多少。路西菲尔照这几天卖掉的量告诉他,说完,仍不大放心地补了一句:
“受潮的不要,这次别让我再挑一遍。”
“小的知道,挑好了再送的。您这点放心。”
闻言,路西菲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将他送到门口。卢克戴好帽子,临走还笑着说了声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