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黄中临打破了沉默：“各位，这个年轻人敢把A-01-15留在身边，而且第二次异能反应距离拍下这张照片的时间很近，说明他应该知道A-01-15是什么样的存在，至于为什么他还会留下A-01-15，很可能是A-01-15对他表现出无恶意甚至是依赖的情绪。”
一直沉默的尹宗令这时也开口了：“没错，当年我也参与了计划，要不是总是失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A-01-15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雪华当时都抢着当她的贴身研究员。”
尹宗令的揭短成功让在场的人都笑了（除了尹雪华），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事实上，杨铃音一开始都是躲着人的，那次是因为她太累了，才会被杨新雨发现。
楚凌风这时候站了出来一锤定音：“但是A-01-15可能是目前我国乃至全世界唯一的SSS级实验体，可能灭国甚至是灭世，所以哪怕我们不用她来抵抗异常，我们也必须确保她的安全与稳定。”
邵青鸣点点头：“而且A-01-15去的刚好是新城，正好龙吟会是个让我们都头疼的问题，给他们来一剂猛料。”
王刚也表示赞成：“现在我们应当先派人去接近，观察这两个人和A-01-15的状况，研究院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当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事态失控，那我们就只能对不起国家功臣的后代了。”
黄中临开口：“既然这样，就让我去吧，正好老杨和老徐都在新城，我去和他们叙叙旧……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就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楚凌风在他身旁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行了黄老，你这个身体状况，能不能撑到新城都难说，再说了，任务目标包括A-01-15都是年轻人，咱们这种老头子去凑什么热闹。”
尹雪华主动请缨：“还是我去吧，正好我也是福泉省人，虽然不是新城本地人，但我至少还年轻一点，应该能跟他们合得来。”
虽然回不了新城，但是黄中临在咳嗽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许多事。
那是共事时，他口中的老杨跟他说的话：
“把这些孩子培养成工具，你们自己不觉得残忍吗？”
“别说什么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冠冕堂皇的话，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牺牲？”
黄中临最开始不以为然，可实验体和异能者一个接一个的出逃，再加上看见杨铃音那么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又想起了他收尹雪华为学员时尹雪华问的那个问题：
“黄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训练成工具，会不会太残忍了？”
会议的最终决定把他拉回了现实。
尹雪华去新城潜伏在杨新雨和徐楚玲身边观察A-01-15，至于如何填平天才与凡人之间的沟壑，那就是尹雪华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如果事情失控，那么国家和研究院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并回收A-01-15，虽然国家自身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做到。
会议结束后，尹雪华收拾好一切资料，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做好去新城的准备。
A-01-15吗？
她停下手里的活，开始回忆这个小女孩的一切。
她十九岁去实习照顾实验体的时候，最开始确实就是看好了A-01-15这个可爱的灰发少女，但由于SSS级太过危险，研究院没有允许。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同属A序列的A-01-16。
当时的研究院还是两个实验体挤在一个收容室，第一次走进去之后，尹雪华也得以见到了这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女孩。
她和A-01-16手牵着手，努力躲在A-01-16身后，只露出黄瞳的左眼紧张的看着尹雪华。
可怕的是，即使她努力隐藏自己，尹雪华依旧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当时十三岁的A-01-16穿着一件装饰简易的黑色连衣裙，看向尹雪华的眼神里全是敌意：“你就是他们派来监视我们的？”
尹雪华赶紧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不要害怕，我……我只是来照顾你们的……”
就算A-01-16有意缩着脖子，尹雪华还是看见了她脖颈上被研究员虐待造成的伤痕。
“照顾我们……怎么照顾？你会打我们吗？会给我们……注射那些奇怪的药物吗？”
躲在A-01-16背后的A-01-15十分紧张的说，眼神里满是恐惧。
“十五，不要怕，她似乎没有那个意思。”虽然这么说着，但A-01-16脸上还是满满的不信任。
看见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年轻的尹雪华早就把“不要同情实验体”的规定抛到了脑后。
她直接和她们约法三章：“姐姐答应你们，除非那些人强迫，不然姐姐绝对不会打你们，姐姐还会偷偷给你们带好东西，但是，你们不要和别人说哦，不然姐姐就会被调走的。”
A-01-16明显动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后的A-01-15，最后犹豫着伸出了手：“那，我们拉钩。”
“石榴姐姐，拉钩是什么？”A-01-15有些奇怪。
“就是约定啦，拉了勾，说过的话就不能改了哦。”
尹雪华弯下腰和A-01-16拉勾：“姐姐还没问，你们原来叫什么名字？”
A-01-16似乎有点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但还是小声的说了出来：“我叫秦羽菲，至于她……她一直说自己叫小十五。”
尹雪华也有点意外，但很快调整了过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羽菲了？我叫尹雪华，你可以叫我雪姐。”
秦羽菲轻轻点了点头：“嗯，好，雪姐。”
可惜没过多久，研究院就改成了一个实验体独占一个收容室的编制，所以尹雪华和杨铃音仅仅只是有个脸熟。
尹雪华停止了回忆，从自己的柜子底部摸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她趁晚上执勤，让秦羽菲用异能破开收容室之间的墙壁，偷偷和秦羽菲与杨铃音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白大褂，笑的很灿烂，长大了一点的秦羽菲不喜欢穿裙子，穿着黑色外套，浅浅的笑着，只有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杨铃音没有笑，只是呆呆的盯着镜头。
只可惜后来小羽菲被折磨的精神失常，已经不认识我了。尹雪华默默的想。
说起来，小羽菲好像一年前就已经出逃了，她现在会在哪里呢？
小十五和她这么亲，小十五出逃后去了新城，她……不会也在新城吧？
这么想着，尹雪华把照片塞进了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