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刺入肉体的摩擦声在洞穴中响起,莫辞双手握持,锋利的刀刃进一步往里边刺入。
凌冽的风雪终于停止了。
眼前,塔玛·戴斯死去的身体破碎,化为粒粒光点,徒留染血的木棍屹立于阵眼之上不断滴血。
“伊利斯欧!你在磨蹭什么?你没看到我们可怜的戴斯爵士被这下等生物杀害了吗?”诺玛公爵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洞内回响,他满脸通红,手指指向莫辞,莫大的鼻孔喷出两团白息。
“等等,听我解释!”莫辞喘着气,刚才的风雪着实耗费了大量气力,让他不得不只手撑在染血木棍上。
然而,那肥大的胖太监自然是没有回应他的诉求,太监在空中唤出一根头部镶嵌竖瞳眼球的法杖。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不过当伊利斯欧念起生涩难懂的三段式咒语后,这颗眼球的瞳孔散发出蓝黄渐变的危险光芒。
莫辞手中紧握匕首,眼看着胖太监周身的无形空气凭空生成几根利刃箭矢。
嗖得一声朝他飞来。
“得躲开!”莫辞心中打鼓,潜意识在催促他,很危险,会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深吸口气,快步后退几步,重心挪移至后脚跟,随即侧身扭转,手中匕首掠过头顶,划出一道雪白扇环。
迅捷箭矢“叮”得一声被弹射到一旁。
“这小子有气力。”
“再看看呢。”
伊诺话音落下,剩余几支箭矢仿佛觉醒了意识一般,在莫辞没来得及反应下,调转轨迹呈弧线型刺入体内。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又怎么了?”
莫辞困惑,心中发问。
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么魔幻,他的眼角开始滴落水珠,视线模糊。
肥胖太监,矮小人,还有先前的两名引路人,再加上一名身穿华贵金黄铠甲的老者,他们的身形越发渺小。
随后,他的背后像被什么抵住了。
“.......谁在岩壁上放了这么高的梯子?”
到达顶峰之后,便是坠落。
莫辞“噗通”一声,浑身像只失线的木偶,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伴随着松散的木屑坠落,他被埋在了木堆之中。
“诺玛公爵,您似乎有点着急了。”伊诺低头,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喘气的诺玛·伊莉丝特。
“莫尔蒙爵士,你是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吗?”诺玛回头说,“大家可都看到了,戴斯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不知您是否听过眼见不一定为实?”
“非常抱歉,我只相信耳听一定为虚。”
“好得很,诺玛爵士,您要不要把他们几个也一起干掉呢?”伊诺的手指指向了护罩之内,艾伦·坦普斯的地方。
“还有漏网之鱼?”
“感谢你的善意提醒。”诺玛公爵咬牙,吩咐伊利斯欧:“伊利斯欧,把他......”
“诺玛,我觉得伊诺爵士说得不错。”西斯汀打断了伊利斯欧的再度施法。
“你是要包庇这些罪犯吗?西斯汀将军~”他把后几个字拖得很长,一字一顿地从喉咙内拖拽出来。
“生死与否还得过问了才知道,容不得你在这......”
这次,西斯汀将军将要脱口的话语也被打断了,迎接他的,正是艾伦手中那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匕首。
叮!
金属交织的声响再度响彻矿坑。
“啊啊啊!!!”诺玛还未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便察觉到方才还在西斯汀身后的雷加,瞬息间竟来到了他的侧身。
好险他福大命大,因为身高原因,匕首出了点差错,刮擦头心,正与上方雷加手中的那柄短刃角力。
“快,快给我让开,救命!”他大呼小叫,完全失了礼数,伊利斯欧趁机用魔力将他吸到身前,还未开口安慰,便已嗅到了一股人类发自惊恐之时所分泌的腥臊液体。
“伊利斯,伊利斯欧,快给我把他打下来!”
“将军,您没事吧。”伊诺没管狼狈至极的诺玛,来到了西斯汀身旁,情况发生得太快,导致他还没反应过来...好在,好在雷加及时处理。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
西斯汀抬起手,看着袖袍上破开的一条划痕,摇了摇头,随后若有所思地盯着这道“伤口”。
划痕上残留着一道淡黄色光点,窸窸窣窣,早已褪去了大半。
伊诺凑近身看清来者后,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秘源。”
西斯汀语气颤抖,期间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什么?!!”
诺玛的头发被揉搓地毫无光泽,披头散发连滚带爬地来到伊诺身前,抓紧他的肩膀。
“秘源?怎么可能?你在搞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学着伊诺同样凑近了身, 他那灰浊的眼瞳满是不可思议,待看清了那道光芒后,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摇摇晃晃地连连后退。
嘴里囔囔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诺玛,承认吧。”西斯汀语气怔怔,“当初你的决策是错误的,因为你,神明收回了她的慈爱,险些令帝国遭受灭顶之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神明并没有放弃我们,她在以另一种形式眷顾着我们。”
“走吧,伊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名只手抵抗箭矢的孩子,也获赐了秘源。”
“本职所在,将军。”伊诺简单地俯首行礼,朝莫辞方向走去。
“雷加,下手轻点。”西斯汀罕见地温柔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了,“女神没有放弃他们。”
他在心底想道,既然这两位被眷顾了,那外边那群......不敢想。
他又想到先前被这群黑衣人大规模杀害的异界之人。
“监牢!”
是的,索尔塔公爵与他只是合作关系,至于这群黑衣人,他只看到了一群身披邪教外衣的帝国叛徒。
没过多久,雷加便春风得意,满脸笑意地将艾伦只手提起,“将军。”
“我们可以谈谈。”西斯汀伸出手甲,金黄甲在火烛映射下闪闪发光。
“我觉得和你们这群刽子手没什么好谈的。”
“这只是场误会。”
“误会?”
“您就是他们口中的将军吧,我想您的信誉分在我们心中已经不足以支付一辆共享单车了。”
说完,艾伦顿了顿,继续道:“也许您听不懂我的幽默,简单点说的话,若我们是您手下的兵,我们会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哗变。”
“我会把你们带到军营,和其他士卒一样。”
“训练?去给北方隘口的魔兽喂食?”他讥讽道。
“我会教授你们秘源的使用方法。”西斯汀手中,一道碧绿色的气体油然而生。
“届时,那群魔兽于你们毫无威胁。”
“听起来是个稳赚不赔的方案,只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突然前来和谈的将军?你知道我们被这群狗娘养的折磨吧,他们要我们自相残杀,当然,我也做了,代价也付出了,差点死了。”
“还有,你该放我下来了,你这头蠢猪。”他回头朝雷加怒骂道。
“你......”
“抱歉,您的身高着实不容恭维,在帝国,平时对方的眼神代表着足够的尊重。”西斯汀一本正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