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一二四二至一三零五) 字隆吉,湘州(在今湖北)人,迁镇江(今属江苏)。咸淳四年(一二六八)进士。迁宝应簿,调钱塘仁和尉,入师幕。宋亡,归武林,后卜居建康,时往来茅山中。《全宋词》存其词三首。
以春行梦,得之尽然。在春天的怀抱中,我踏上了一场梦境之旅,发现了一切美好事物的真谛。春日的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洒在了大地之上,温暖而不炙热,恰到好处地唤醒了沉睡的万物。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柔的梦里,每一步都踏在了柔软的绿草上,耳边是轻快的鸟鸣声,它们在枝头欢唱,仿佛在为春天的到来而庆祝。
花儿在春的召唤下竞相开放,它们的色彩斑斓,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像是画家的调色板洒落在了大地上。我轻抚着花瓣,感受着它们的细腻与生机。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故事,它们在春风中摇曳,似乎在诉说着生命中的喜悦与希望。
我沿着小溪漫步,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溪边的柳树随风轻摆,仿佛是大自然的舞者在为我表演。小溪的水声与鸟鸣交织成一首春天的乐章,让我沉浸在这份宁静与和谐之中。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气息,那是春天独有的味道,清新而令人振奋。
在这样一个梦境般的春日里,我仿佛找到了内心的宁静和生活的真谛。春天不仅仅是自然界的一个季节,它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提醒我们即使在生活的寒冬过后,总会有温暖和希望的到来。我明白了,只要心怀希望,我们就能在任何困境中找到前行的力量。
春行梦,得之尽然,不仅是对美好景色的赞美,更是对生活态度的肯定。在这个季节里,我们不妨放慢脚步,去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去发现那些简单而又珍贵的美好。让我们像春天一样,充满活力和希望,勇敢地迎接每一个新的开始。
念奴娇(春梦)
一场春梦,待从头、说与傍人听著。罨画溪山红锦障,舞燕歌莺台阁。碧海倾春,黄金买夜,犹道看承薄。雕香剪玉,今生今世盟约。
须信欢乐过情,闲嗔冷妒,一阵东风恶。韵白娇红消瘦尽,江北江南零落。骨朽心存,恩深缘浅,忍把罗衣著。蓬莱何处,云涛天际冥漠。
这首《念奴娇》正是其后期作品,借"春梦"为题,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与家国之思。
"一场春梦,待从头、说与傍人听著。"开篇即以"春梦"破题,奠定全词基调。"春梦"二字,既是实写春日梦境,更是隐喻人生繁华如梦幻泡影。"待从头"三字,透露出一种追忆的口吻,仿佛词人要从记忆深处打捞那些逝去的片段,说与旁人听。然而,这"说与傍人"的姿态,又暗示了知音难觅、心事无人可诉的孤独——如此深情,旁人岂能真正领会?
"罨画溪山红锦障,舞燕歌莺台阁。"词人笔锋一转,开始描绘梦中盛景。"罨画"是一种色彩晕染的绘画技法,此处形容溪山之美如同锦绣画屏。"红锦障"三字,浓墨重彩,写出春日花事之盛,如红色锦缎般铺天盖地。而"舞燕歌莺台阁"则转入人事,燕子在楼台间翩跹,莺儿在亭阁中啼鸣,一派歌舞升平、繁华热闹的太平景象。这两句对仗工整,声色并茂,将自然之美与人世繁华融为一体,构建出一个理想化的乌托邦世界。
"碧海倾春,黄金买夜,犹道看承薄。"梦境愈转愈深,奢华愈写愈甚。"碧海倾春"以大海倾注春色为喻,极言春景之浩瀚无边;"黄金买夜"则用"买夜"的典故,写尽富贵人家挥金如土、昼夜笙歌的奢靡生活。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繁华中,词人突然插入一句"犹道看承薄"——即便如此厚待,却仍嫌不足,仍道恩薄。这一句如冷水浇头,揭示了人性的贪婪与不知足,也为下文的转折埋下伏笔。繁华背后,早已暗藏危机。
"雕香剪玉,今生今世盟约。"梦至高潮,情至深处。"雕香剪玉"形容对美好事物的精心雕琢与剪裁,暗指对爱情的极致经营与呵护。而"今生今世盟约"则是海枯石烂的誓言,是男女之间白头偕老的承诺。词人将梦境推向情感的顶点,仿佛这繁华、这爱情、这盟约,都可以天长地久、永恒不灭。
"须信欢乐过情,闲嗔冷妒,一阵东风恶。"换头处,词人猛然惊醒,以"须信"二字领起,如当头棒喝。"欢乐过情"点明上片所写繁华欢乐,皆因用情过度、沉溺太深所致。"闲嗔冷妒"写人际关系中的猜忌与不和,即便是梦境中的美好,也难免有嫌隙与阴影。而"一阵东风恶"则是全词的转折点——东风本是催开百花的使者,此处却着一"恶"字,写尽春风无情、摧残花柳的冷酷。这"东风"既是自然之风,更是时代之风、命运之风,它突如其来,将一切美好摧毁殆尽。
"韵白娇红消瘦尽,江北江南零落。"承接"东风恶",写花残人瘦的凄凉景象。"韵白娇红"代指娇艳的花朵与美好的容颜,"消瘦尽"三字,写尽春色凋零、美人憔悴的过程。而"江北江南零落"则将视野从一时一地扩展至整个江南江北,写出一个时代的飘零与沦落。南宋灭亡后,词人亲历了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惨剧,这"江北江南"的零落,正是对故国沦亡的沉痛写照。
"骨朽心存,恩深缘浅,忍把罗衣著。"词人由外境转入内心,抒发深切的悲痛。"骨朽心存"四字,惊心动魄——肉体虽已腐朽,精神却依然执着;生命虽已消逝,思念却依然长存。这是何等的深情,又是何等的悲哀!"恩深缘浅"则是对前世盟约的追悔:当初恩情如此之深,奈何缘分如此之浅,终究是有情无缘、有缘无分。而"忍把罗衣著"一句,写女子(或词人自喻)不忍再穿旧时罗衣,因为每一件衣物都承载着往日的记忆,每一处针脚都刺痛着今日的伤痕。
"蓬莱何处,云涛天际冥漠。"结拍处,词人将视线投向天际,发出终极的追问。蓬莱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是凡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境界。然而,"蓬莱何处"四字,写尽追寻而不得的迷茫。放眼望去,只有"云涛天际冥漠"——云海茫茫,波涛浩渺,天际一片幽暗混沌。这既是实景的描绘,更是心境的写照:前路茫茫,归宿何在?理想破灭,希望无存。全词在这无边的苍茫中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怅惘与思索。
此词最显著的艺术特色,在于上下片之间的强烈对比。上片极写春梦之繁华,浓墨重彩,金碧辉煌;下片极写梦醒之凄凉,萧疏淡远,血泪交迸。这种"乐景—哀情"的对照,不仅增强了艺术张力,更深刻揭示了"繁华如梦"的人生哲理。
词中意象丰富而连贯,从"罨画溪山"到"韵白娇红",从"舞燕歌莺"到"江北江南零落",从"雕香剪玉"到"骨朽心存",形成了一条从盛到衰、从外到内、从物到心的意象链条。每一个意象都经过精心雕琢,既具画面感,又富象征意味。
作为宋末元初的遗民词人,梁栋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不可避免地渗透进词作之中。词中的"东风恶",可视为对元朝统治者的隐喻;"江北江南零落",正是对南宋灭亡后山河破碎的真实写照;而"骨朽心存"的执着,则体现了遗民诗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词人借男女之情、春梦之喻,抒写故国之思、兴亡之感,深得"香草美人"之遗意。
全词语言典雅凝练,多用对仗与典故,体现出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影响。同时,词中又时见口语化的表达,如"说与傍人听著"、"犹道看承薄",使得雅俗相济,更添沉郁顿挫之感。
梁栋这首《念奴娇·春梦》,以"春梦"为线索,写尽人生从繁华到幻灭的全过程。上片如梦中之游,迷离惝恍,乐而忘返;下片如梦醒之恸,悲凉彻骨,痛定思痛。词人借一场春梦,不仅抒发了个人身世的飘零之感,更寄托了朝代更迭之际遗民诗人的家国之悲。那"骨朽心存"的执着,那"蓬莱何处"的追问,穿越七百余年,依然震撼人心。
此词堪称宋末元初词坛的精品,也是研究遗民文学的重要文本。读此词,令人想起《红楼梦》中的"好了歌"——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然而,真正能看破这"春梦"的,又有几人?梁栋的可贵之处,正在于他以深情的笔触书写幻灭,以幻灭的觉悟反衬深情的可贵。这种矛盾与张力,正是此词永恒的艺术魅力所在。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