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演,祝英台近,次筼房韵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4/21 20:00:01 字数:2550

再次筼房韵,祝英台近,调名本意即为以近拍的形式歌咏梁山伯祝英台事迹的杂曲。此调宛转凄抑,犹可想见旧曲遗音七十七字,前片三仄韵,后片四仄韵。忌用入声部韵。调见北宋苏轼《东坡词》。此调的异名有:《祝英台》《祝英台令》《英台近》《怜薄命》《宝钗分》《月底修箫谱》《揉碎花笺》《寒食词》《燕莺语》等。

古时民间传说的殉情女子。在古籍中,目前知道最早记录梁祝故事的是唐张读的《十道四蕃志》,可惜该书已佚,所能知道的内容见于南宋张津《乾道四明图经》的记载。据清雍正《宁波府志》记载,相传东晋穆帝(公元三四五至三六一年在位)时,会稽(今浙江绍兴)梁山伯与女扮男装的上虞(今属浙江)女祝英台相偕游学三载。

祝归后,梁四处探访,知祝为女子,欲求婚,而祝已许配郧城(今浙江宁波鄞州区)马氏。梁心情忧郁而死,葬于郧城西清道原。次年,祝嫁马氏,驾舟经梁墓,风涛阻舟不能前。祝登岸临冢痛哭。忽然地裂冢开,祝投冢而墓合。丞相谢安听说后,奏封义妇冢。又,河南汝南也是梁祝故事发源地之一。

祝英台近(次筼房韵)

采芳苹,萦去橹。归步翠微雨。柳色如波,萦恨满烟浦。东君若是多情,未应花老,心已在、绿成阴处。

困无语。柔被褰损梨云,间修牡丹谱。妒粉争香,双燕为谁舞。年年红紫如尘,五桥流水,知送了、几番愁去。

此词写暮春归途所见所感,以"归"字为线索,将采撷、行舟、步归、卧憩等场景串连,在烟柳迷蒙中铺展一幅伤春图卷。

"采芳苹,萦去橹。归步翠微雨。" 起笔三句,以三个动作连缀,勾勒出游春归来的完整过程。"采芳苹"写岸边采摘之闲,"萦去橹"写舟行水面之缓,"归步翠微雨"则写弃舟登岸、步行于山色空濛细雨中的情景。"翠微"二字,既指青翠掩映的山色,又暗合细雨如烟、山色迷离之态,一笔而兼写景与氛围。三个短句如电影蒙太奇,剪辑出从水上到山间的空间转换,节奏轻快中已暗伏归意。

"柳色如波,萦恨满烟浦。" 视角由远及近,聚焦于烟浦之柳。"柳色如波"四字,以喻写形——柳叶纷披下垂,随风起伏,其色嫩绿,远望真如碧波荡漾。然此"波"不仅是视觉之波,更是愁绪之波,柳丝千条万缕,正如离恨之缠绵无尽。"萦恨"二字承上启下,将客观柳色主观化,"满"字则极写愁绪之弥漫,整个烟浦都笼罩在这无边的恨意之中。此处"萦"字与起句"萦去橹"相呼应,舟橹之萦回与愁绪之萦绕,形成物我交融之境。

"东君若是多情,未应花老,心已在、绿成阴处。" 此三句为全词警策,以痴语写深情。"东君"为司春之神,词人责之曰:你若果真多情,便不该让春花老去;你之心思,早已移向那绿叶成荫之处了。这是典型的"无理而妙"——以人之痴情度春神之意,将自然节序的更替人格化。

春花易逝,绿阴方浓,东君"移情别恋",实则是时光无情、盛衰必至的隐喻。词人表面嗔怪春神薄情,实则痛惜芳华不再,其痴其怨,皆出于爱春之深。李彭老原唱中亦有"东君"之语,李演此处化用,却能翻出新意,以诘问语气增强情感张力,较原唱之平缓更见顿挫。

"困无语。柔被褰损梨云,间修牡丹谱。" 换头以"困"字承接上阕"绿成阴"的浓荫之意,写归后慵懒之态。"无语"二字,将上阕的痴问化作沉默,一切伤春之情都沉淀为无言的疲惫。"柔被褰损梨云","褰"为撩起之意,"梨云"以梨花喻被上之云纹,亦暗用"一枕梨云"之典,状睡梦迷离。被褥凌乱,梨云残损,可见词人辗转反侧、睡不安稳之状。

"间修牡丹谱"更见闲愁难遣——牡丹已谢,却偏要整理其谱,正如春已归去而仍苦追余芳,愈见执着愈见悲凉。周邦彦《片玉词》有"犹自风摇九子铃"之句,写兴亡之感于细微处见之;李演此句,亦于修谱闲笔中寓伤春之深。

"妒粉争香,双燕为谁舞。" 视角由室内转向庭院,写所见之景。"妒粉争香"或指残花之斗艳,或指蜂蝶之逐芳,皆暮春时节最后的繁华。然"双燕为谁舞"一问,使这繁华顿成虚设。燕本双飞,人却独困,以燕之成双反衬人之孤零;燕舞本为乐事,然"为谁"二字,又透出"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虚无。此句化用晏几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之意,而李演以问语出之,更添一层迷茫。

"年年红紫如尘,五桥流水,知送了、几番愁去。" 结拍三句,将个人之愁扩展为时空之叹。"年年"二字,将一时一地的伤春扩展为年复一年的循环,"红紫如尘"则以比喻写繁华落尽——姹紫嫣红,终化尘土,这是自然之理,亦是人生之喻。"五桥流水",当指临安西湖一带的桥水景观(如苏堤六桥,或特指某处五桥),以具体之地名收束,使全词由虚转实。

"知送了、几番愁去"以问作结,流水无情,不解人意,年年送春,亦年年送愁;而"几番"之问,又暗示愁之无尽,非流水所能送尽。此结句与李彭老原唱"几度斜阳,几度残钟"的往复句式相呼应,却能以流水之动象寓愁绪之永恒,较原唱之空泛更显深沉。

艺术特色

其一,结构绵密,针线精工。 全词以"归"为经,以"愁"为纬,上阕写归途之景,下阕写归后之情,层次分明。而"萦"字两见,"绿"字暗承"翠微","困"字紧接"绿成阴"之浓荫,"年年"回应"东君若是多情"之诘问,上下阕气脉贯通,浑然一体。次韵之作,最易为韵脚所缚,李演却能以意驭韵,使韵脚皆为情感之节点,非高手不能为此。

其二,清空骚雅,得草窗之传。 李演与周密(草窗)同时,词风亦近。全词无一字叫嚣,无一语直露,伤春之意皆托于柳色、烟浦、梨云、牡丹、双燕、流水之中。即如上阕之责问东君,看似激烈,实则以"若是"二字作转,留有余地;下阕"双燕为谁舞"之问,亦以迷茫出之,而非怨怒。这种"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节制,正是宋末雅词之典型风格。

其三,以痴语写至情,无理而妙。 "东君若是多情,未应花老"之诘,明知东君无情而故作多情之问;"间修牡丹谱"之举,明知牡丹已谢而仍整理其谱。这种"明知故犯"的执着,正是词人深情所在。正如贺铸"若问闲愁都几许"之问,明知不可问而偏问;李演此词,亦深得宋词以理趣入情语之三昧。

李演此词,以暮春归途为线索,将行舟、步归、卧憩、闲眺等场景熔于一炉,在柳色烟波中写尽伤春之意。其"东君若是多情"之诘,痴绝;其"年年红紫如尘"之叹,深绝。全词于次韵之中见从容,于清空之中寓沉痛,堪称宋末雅词之佳构。读此词,当思宋人伤春,非仅为一季之花,实为一代之春、一人之青春而悲。李演生当宋末,虽未亲历亡国之痛,然其词中"红紫如尘"之叹、"流水送愁"之问,已暗寓时代之悲凉,令千载之下读者,犹能于烟柳迷蒙中,想见其独立五桥、无语问流水之身影。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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