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青山,赴黄冈,何处雪堂……在那片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之间,我踏上了前往黄冈的旅程,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与对历史的敬畏。黄冈,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的标志,更是一段段深藏于心的历史记忆和文化传承的象征。
黄冈,古称黄州,是华夏大地上的一颗璀璨明珠,它位于长江中游北岸,东临大别山,西接江汉平原,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不仅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更孕育了众多的历史名人和文化遗迹。在这片土地上,我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声,感受到那些英雄豪杰曾经的壮志与悲壮。
我首先来到了雪堂,这里曾是北宋时期文学巨匠苏轼的居所。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是宋代文坛上的一颗耀眼明星,他的诗词、散文、书法、绘画无一不精,影响深远。雪堂,是苏轼在黄冈时期的生活和创作的见证,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似乎在诉说着他当年的逸事趣闻。
在雪堂的每一角落,我仿佛都能看到苏轼的身影,他或挥毫泼墨,或与友人谈笑风生。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底蕴。我轻轻抚摸着那些古老的墙壁,仿佛能触摸到历史的脉搏,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文人墨客在政治的风雨中依然保持着对艺术的热爱和对生活的执着。
不仅如此,黄冈还有许多其他值得一游的地方。比如,黄冈赤壁,是三国时期赤壁之战的古战场之一,这里不仅有着雄伟的自然景观,更有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站在赤壁之上,望着滚滚长江水,我仿佛能听到战鼓雷动,看到战船如云,感受到那场决定三国命运的大战的激烈与悲壮。
黄冈的美,不仅仅在于它的山水,更在于它那丰富的历史和文化。每一次的探寻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每一次的驻足都是一次精神的升华。在这片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也体会到了文化的传承。黄冈,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一个值得每个人去细细品味和深入了解的宝地。
青玉案(送人赴黄冈令)
雪堂不远临皋路。怅仙伯、骑鲸去。燕麦桃花更几度。横桥虽在,种松无有,谁是关心处。
解鞍君到冬虽暮。传语无忘晒蓑句。起手栽花花定许。艺香披翠,灌红疏绿,趁取清明雨。
《青玉案》为词牌名,又名《横塘路》《西湖路》等,双调六十七字,前后段各六句、五仄韵。此调以贺铸"凌波不过横塘路"一首最为著名,音节流丽而略带惆怅,极宜抒发送别、怀人之情。王千秋选用此调,正与送友赴任的复杂心绪相契合。
此词题为"送人赴黄冈令",黄冈即今湖北黄冈,宋时属黄州。黄州在宋代文人心中具有特殊分量——苏轼因"乌台诗案"贬谪黄州,筑雪堂、临皋亭,写下前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等千古名篇,使此地成为文人精神圣地。王千秋送友赴此任职,自然牵出对苏轼的追怀,词意遂由送别而转入对历史、人生的深沉感慨。
"雪堂不远临皋路。怅仙伯、骑鲸去。"开篇即点出黄州最富文化意蕴的两个地标:雪堂与临皋亭。雪堂为苏轼贬黄州时所筑,取"在大雪中建立"之意,是其躬耕东坡、著书立说之所;临皋亭则为苏轼初到黄州时的寓居之地,位于长江边,苏轼《临皋闲题》云"临皋亭下八十数步,便是大江",其《赤壁赋》亦写于此间。"不远"二字,既言两地空间相近,更暗示东坡遗迹与友人赴任之地近在咫尺,为下文追怀张本。
"怅"字陡转,奠定全词惆怅基调。"仙伯"是对苏轼的尊称,言其才情超迈,已非凡人;"骑鲸去"用典故,传说李白醉骑鲸鱼溺死,后多以"骑鲸"代指文人雅士之逝。苏轼卒于建中靖国元年(1101),至此已逾数十年,词人遥想东坡已逝,仙踪难觅,不禁怅然若失。此处以"仙伯"称东坡,既赞其才如谪仙,又暗合其"东坡居士"之号,一语双关,极为贴切。
"燕麦桃花更几度。横桥虽在,种松无有,谁是关心处。"此三句化用苏轼诗意,写物是人非之感。"燕麦桃花"出自苏轼《和子由寒食》:"寒食今年二月晦,树林深翠已生烟。绕城骏马谁能借,到处名园是尽编。但挂酒壶那计盏,偶题诗句不须编。忽闻啼鵙惊羁旅,江上何人治废田。"又其《南堂》诗云:"扫地焚香闭阁眠,簟纹如水帐如烟。客来梦觉知何处,挂起西窗浪接天。"燕麦、桃花皆为田野寻常景物,然经东坡吟咏,遂染文人色彩。词人问"更几度",言自东坡去后,燕麦自生,桃花自开,已历数度春秋,而人事全非,岁月流逝之叹溢于言表。
"横桥虽在,种松无有"化用苏轼《雪堂记》及《种松》诗。苏轼初建雪堂时,曾于堂前种松,有"种松聊以慰幽独"之句;又其《雪堂问潘邠老》云:"苏子得废圃于东坡之胁,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横桥、种松皆为雪堂旧景。词人遥想今日雪堂:横桥或许尚在,而东坡手植之松已无存矣。"虽在"与"无有"形成鲜明对比,一存一亡之间,尽显历史沧桑。末句"谁是关心处"以反问收束,意谓东坡去后,雪堂荒凉,谁复关心此地?既叹世人多忘东坡,亦暗讽当朝对前贤遗泽之漠视,沉痛深至。
上片由送别之地联想到东坡遗迹,由空间之"不远"转入时间之"已远",以雪堂、临皋、横桥、种松等意象层层铺垫,构建出一个荒凉而充满文化记忆的空间,为下片劝勉友人蓄势。
"解鞍君到冬虽暮。传语无忘晒蓑句。"换头写友人抵达黄州之时节。"解鞍"言其到任卸鞍,"冬虽暮"点明时序——友人此行在冬末,呼应词题中时令。冬日将尽,春意萌动,词人以季节转换暗寓希望:虽眼前萧瑟,而春光不远,友人治绩亦将如春日之生发。
"传语无忘晒蓑句"用苏轼典。苏轼《定风波》词云:"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又有《浣溪沙》:"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耕身。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使君元是此中人。"晒蓑句当指东坡躬耕东坡、披蓑劳作之事。词人叮嘱友人:到黄州后,莫忘东坡当年"一蓑烟雨"之旷达,莫忘其勤政爱民、与民同乐之本色。此语表面是嘱友人追慕前贤,实则是劝其以东坡为楷模,勤政恤民,不负此地山川。
"起手栽花花定许。艺香披翠,灌红疏绿,趁取清明雨。"此数句为全词最见精神之处,由追怀转入展望,由沉郁转为明快。"起手栽花"喻指友人初到任所即着手兴利除弊、治理地方。"花定许"三字极有分量——词人断言:只要友人如栽花般用心治理,黄州之地定能重现繁华,此"花"既是实指花木,亦隐喻治绩、民心。
"艺香披翠,灌红疏绿"八字,描绘出一幅生机盎然的春日图景:种植香草,使其披拂翠色;浇灌红花,疏理绿叶。"艺"通"蓺",种植之意;"披翠"写兰草之盛,"灌红"言花事之繁,"疏绿"则见料理之功。三句排比,动词精警,色彩鲜明,将治理地方比作园艺,既切合东坡"东坡居士"躬耕之典,又显词人巧思——治县如养花,需精心培育,方能欣欣向荣。
"趁取清明雨"收束全篇,尤具深意。清明时节,春雨润物,正是栽花植树之佳期。词人嘱友人趁此天时,及时施政,莫负春光。此句既应"冬虽暮"之时序推移,又以春雨之滋润暗喻皇恩之浩荡、时运之嘉美,祝友人仕途顺遂,治绩卓著。同时,"清明"二字双关,既指节气,又寓政治清明之世,词人以此勉励友人:值此清明之世,正当奋发有为,造福一方。
艺术特色与主旨
一、用典深婉,寄托遥深。 全词几乎句句用东坡典:雪堂、临皋、种松、晒蓑,皆苏轼黄州遗事。词人借追怀东坡,既表达对前贤的敬仰,又以此规勉友人:黄州乃斯文之地,赴任此地,当以东坡为法,勤政爱民,不辱斯文。用典而不滞于典,融化无痕,意境浑成。
二、时空交错,结构精巧。 上片由今及昔,写东坡已逝、遗迹荒凉;下片由今及未来,写友人赴任、正当有为。中间以"冬虽暮"为转折,由萧瑟转入希望,由"怅"转为"许",情感起伏跌宕,层次分明。空间上,雪堂、临皋、横桥等意象虚实相生,构建出一个充满文化记忆的黄州。
三、比兴贴切,寓意深远。 以"栽花"喻"治县",以"艺香披翠,灌红疏绿"喻治理之繁剧与成效,以"清明雨"喻天时与皇恩,皆取譬新颖,不落俗套。将政治抱负寄托于花草树木之中,既见词人风雅,又显其深谙为官之道——治理地方,正如园丁之养花,需耐心、细心、用心,方能百花齐放。
四、情感复杂而基调昂扬。 词中既有对东坡逝去的怅惘,对世态炎凉的感慨,又有对友人的殷切期望,对治世清明的信心。送别词易流于凄婉,此词却能于惆怅中见豪迈,于追怀中见展望,体现出南宋文人虽处偏安,而仍存经世之志的精神风貌。
王千秋此词,题为送人赴任,实则借黄州之地、东坡之事,抒写对前贤的追慕、对友人的期许与对治理之道的思考。上片凭吊古迹,苍凉沉郁;下片展望未来,明快昂扬。全词将历史记忆、个人情感、政治理想熔于一炉,以"栽花"之喻贯穿始终,既见词人之才情,更显其胸襟与识见。在南宋送别词中,此作不徒以情韵见长,更以寄托深远、格调高昂而别具一格,堪称《审斋词》中之佳作。友人读此词而赴任,必能感其劝勉之诚,而以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旷达与"爱民如子"之勤恳,治理黄冈,不负所望。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