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秋,清平乐,唤云且住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7/14 20:00:01 字数:3618

佐清风习来,和太白乐。在这个宁静的午后,佐清风轻轻拂过,带来了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微风穿过窗棂,轻抚过我的脸庞,带来了些许凉意和无限的宁静。这样的时刻,总是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深呼吸,让心灵得到片刻的安宁。

和太白乐,这四个字仿佛承载着一种古老的智慧。太白,指的是中国古代的诗人李白,他的诗篇充满了豪放不羁与浪漫情怀。在这样的风中,我仿佛能听到他的诗句在耳边回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是一种对自然的赞美,也是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我闭上眼睛,让思绪随着风儿飘扬,想象着自己正置身于李白笔下的山水之间。山峦叠嶂,江水潺潺,白云悠悠,仿佛可以抛开尘世的烦恼,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佐清风,和太白乐,这不只是一种生活的态度,更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在这样的时刻,我感到心灵得到了净化,仿佛所有的忧愁和烦恼都被这温柔的风儿带走。我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大自然的馈赠,感激生活中的每一个简单而美好的瞬间。

佐清风习来,和太白乐,这是一首无言的诗,是一幅流动的画。它教会我们如何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心灵的慰藉,如何在平凡的日子里发现生活的诗意。让我们珍惜这些宁静的时刻,让心灵与自然和谐共鸣,享受生命中的每一份美好。

清平乐

唤云且住。莫作龙池舞。五月人间须好雨。为扫无边烦暑。

畦秧针绿重生。壶天表里俱清。林外桔槔闲挂,省渠多少心情。

这首《清平乐》正是王千秋田园词的代表作之一。词人以农家生活为题材,写五月盼雨、得雨、雨后农闲的全过程,将农人的关切、欣喜与闲适一一道来,笔调轻松明快,意境清新生动,读来如沐清风,如饮甘霖。

"唤云且住。莫作龙池舞。"开篇即奇,词人不说"盼雨",而说"唤云",以一个"唤"字,将无形之云化为可呼可唤之物,赋予其人格化的特征,仿佛词人正站在田头,仰面高声,恳请行云暂停脚步。这一"唤"字,既是情急之态,也是亲昵之语——云啊云,请你暂且留步,不要匆匆离去。"且住"二字,语带商量,又含急切,将农人望云欲雨的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莫作龙池舞"一句,用典而不滞于典。龙池,本指帝王宫中之池,后亦泛指宫禁。此处"龙池舞"当指宫中宴乐时所作的《龙池乐》舞,或泛指宫廷中那种雍容华贵、与民无涉的歌舞升平。词人对云说:你不要像龙池中的歌舞那样,只是供人赏玩、与农事无补的虚华之物。

这里的"莫作"二字,语气恳切而略带责备——云啊,我不要你作那无用的装点,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甘霖。这一句,将宫廷的繁华与田间的焦渴对举,暗含对民生疾苦的关注,也使"唤云"之举有了更深一层的意义:这不是文人的闲情逸致,而是关乎生计的迫切呼唤。

"五月人间须好雨。为扫无边烦暑。""五月人间",点明时节。农历五月,正值仲夏,骄阳似火,暑气蒸人。"须"字下得极重,"须"者,必须、急需也。这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生死攸关的必需。一个"须"字,将农人的焦虑、期盼和盘托出。"好雨"二字,看似平常,实则大有深意——不是暴雨,不是骤雨,而是"好雨知时节"的好雨,是润物细无声的好雨,是既能解旱又不致成灾的好雨。

"为扫无边烦暑",点出盼雨的直接目的。"扫"字用得极妙,暑气如尘,如落叶,如一切烦扰人心之物,而好雨一来,便如扫帚过处,干干净净。"无边"二字,写暑气之广、之盛、之无处不在,令人窒息;而"烦暑"之"烦",更是点睛之笔——暑不仅是热,更是"烦",是令人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的煎熬。词人不说"酷暑"而说"烦暑",将生理的感受与心理的情绪融为一体,使"暑"字有了更丰富的内涵。上片四句,从"唤云"到"须雨"再到"扫暑",层层递进,将农人盼雨的心情写得一波三折,如行云在天,如渴骥奔泉,情真意切,动人心弦。

"畦秧针绿重生。"过片一句,画面陡转。上片写盼雨,是虚写、是预想;此句写雨后,是实写、是亲见。"畦"指田垄,"秧"指稻秧,"针绿"形容秧苗初生时细长如针、翠绿欲滴的形态。一个"重"字,尤为关键——这秧苗本已因干旱而萎黄,如今得雨滋润,竟又"重生"了!由死入生,由枯转荣,一字之间,写尽甘霖之德、生命之力。"针绿"二字,以俗为雅,以朴为美,将农人最熟悉的景象提炼为诗的语言,清新如画,生机盎然。

"壶天表里俱清。""壶天"一词,典出道教传说。相传东汉费长房见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市罢辄跳入壶中。长房知其为仙人,遂求道术。后"壶天"遂成为仙境、洞天福地的代称。此处词人用"壶天"形容雨后天地,意味深长:雨后的世界,清净无尘,表里澄澈,宛如神仙居住的洞天福地。这"壶天"不在世外,就在田间;这仙境不必远求,雨后即是。"表里俱清"四字,写天清、地清、空气清、人心亦清,由外而内,由景及情,将雨后的清爽写得通透彻底。

这一句,将道教的玄远与农家的质朴巧妙融合,使全词的境界由实入虚,由俗入雅,在清新的田园风光中透出一丝超然的意趣。词人并非真的在求仙问道,而是在这雨后的清凉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仙境的宁静与美好。

"林外桔槔闲挂,省渠多少心情。"结尾两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也是词人匠心独运之处。"桔槔"是一种古老的汲水工具,以一根横木架于木桩之上,一端系水桶,一端系重物,利用杠杆原理取水灌溉。这是农人抗旱的必备之物,也是农忙时节最操劳的工具。如今,好雨既降,沟渠皆满,田水自足,那桔槔便无用武之地,只能"闲挂"于林外了。

"闲挂"二字,看似平淡,实则意蕴丰富。一个"闲"字,写尽了工具的状态,也写尽了人的状态。桔槔闲了,人也闲了;桔槔挂了,心也放下了。这"闲"不是无聊之闲,而是劳作之后的休憩,是焦虑之后的释然,是期盼之后的满足。

最妙的是末句"省渠多少心情"。"省"字在此处读作xǐng,意为"省得"、"免得",也可理解为"省去"、"节约"。"渠"是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他"。全句意为:这好雨一来,省去了农人多少操劳,又带来了多少轻松愉悦的心情啊!词人不说"我"省了多少心情,而说"渠"——那农人、那百姓,省去了多少心情。这一转,由己及人,由个人感受扩展到对农人疾苦的体恤,使词的境界更为阔大,情感更为深挚。

"多少心情"四字,以问作结,余味无穷。这"心情"中有盼雨时的焦虑,有久旱时的忧愁,有汲水时的辛劳,有抗旱时的疲惫……如今,一场好雨,将这许许多多的"心情"都"省"去了,代之以欣喜、安宁、闲适、满足。词人不一一细说,而让读者自己去体味、去想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全词按时间顺序展开,却非平铺直叙,而是层层递进,形成"盼雨—得雨—雨后"的三重境界。上片写"盼",情急而意切;过片写"得",欣喜而生动;末片写"闲",悠然而自得。三重境界,三种心情,如行云流水,自然过渡,不见痕迹。尤其是从"烦暑"到"俱清"再到"闲挂",暑气渐消,清凉渐生,心境渐宁,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情感脉络。

王千秋的词,不以辞藻华丽见长,而以炼字精准取胜。如"唤"字、"扫"字、"重"字、"闲"字、"省"字,皆是最平常的字眼,却用得恰到好处,一字不可移易。这种"俗中见雅"的功夫,正是宋人作词的高明之处。词中"针绿"、"壶天"、"桔槔"等词语,或来自农事,或来自道典,经词人点化,皆成为诗的语言,毫无生僻之感。

全词营造了一种清新、宁静、闲适的田园意境。这里没有官场的倾轧,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田间的秧绿、雨后的清凉、林外的桔槔、农人的心情。这是一种典型的"牧歌式"境界,是中国文人心中永恒的田园之梦。然而,王千秋的田园词不同于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那般孤高,也不同于范成大的"昼出耘田夜绩麻"那般辛劳,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既有对农事的关切,又有对闲居的享受;既写农人的疾苦,又写雨后的清欢。这种"苦乐参半"的真实,使词作更具生活的质感,也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细读全词,不难感受到词人那颗"民胞物与"的仁者之心。他写"唤云",不是文人的闲情,而是代农人立言;他写"省渠多少心情",不是隔岸观火,而是感同身受。王千秋虽非高官显宦,却能将目光投向田间陇亩,关注农人的冷暖悲欢,这种情怀,在南宋词人中尤为可贵。他的词,因此有了一种朴实的温度,一种人间烟火气,这也是他的田园词能够穿越时空、至今动人的根本原因。

王千秋这首《清平乐》,篇幅不长,却写尽了五月农事的一段波澜。从盼雨的焦急,到得雨的欣喜,再到雨后的闲适,词人以轻灵的笔触,描绘了一幅生动的田园风雨图。词中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奇情壮采,有的只是农人的朴素愿望、雨后的清新世界、以及那份"省渠多少心情"的淡淡喜悦。

读这首词,仿佛置身于南宋的某个五月,站在田头,看云起云落,听雨声淅沥,感受那份久违的清凉与宁静。在这个喧嚣的时代,这样的词作,恰如一场"好雨",能"扫"去我们心头的"无边烦暑",让我们在一千多年前的文字中,寻得一片"壶天",觅得一份"闲"情。

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它不仅是文字的艺术,更是心灵的慰藉,是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王千秋的这首《清平乐》,以其质朴的语言、真挚的情感、清新的意境,在南宋词苑中独树一帜,也为后人留下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田园画卷。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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