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不传,小鹿声鸣。在大自然的广阔舞台上,声音是无形的画家,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景象。在这样的舞台上,有一种声音,它不刻意传扬,却在不经意间,触动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宁静与和谐。这就是大音不传,一种超越言语的境界,一种只有在最静谧的时刻才能体会到的美妙。
而小鹿的声鸣,则是这幅画中的一抹灵动。它们的叫声,清脆而又略带羞涩,就像是大自然最纯真的孩子,在林间自由奔跑时留下的欢笑。小鹿的声音不张扬,却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唤醒了沉睡的万物,让每一个倾听者都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勃勃。
在这样的对比中,我们或许能够领悟到一种生活的智慧。大音不传,它教会我们谦逊与内敛,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往往隐藏在不言之中。它就像是一片深邃的海洋,表面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深度和广度。而小鹿的声鸣,则提醒我们保持一份纯真与好奇,无论世界多么喧嚣,都不要失去与自然对话的能力。
在现代社会,我们被各种各样的声音所包围,从城市的喧嚣到网络的喧哗,我们似乎忘记了倾听那些真正重要的声音。大音不传,小鹿声鸣,它们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礼物,让我们在繁忙的生活中找到片刻的宁静,让我们的心灵得到滋养和净化。
在这样的领悟中,我们也许可以放慢脚步,静下心来,去聆听那些被我们忽略的声音。或许在某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叶,洒在地面上时,我们可以听到大音不传的深远与小鹿声鸣的清新,它们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卷。
西江月(小鹿鸣)
四俊乡书荐鹗,一夔漕府登贤。明年春晚柳如烟。看取胪传金殿。
册府牙签昼阅,词垣紫诰宵传。青楼买酒定无缘。且放金杯潋滟。
"小鹿鸣"一词,当取《诗经·小雅》中《鹿鸣》篇之意。《鹿鸣》为周代宴飨群臣之诗,其首章"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传诵千古,后世科举时代,凡乡试中举者,例设"鹿鸣宴"以贺,故"鹿鸣"遂成科举及第之雅称。王千秋以此命题,可知此词乃为贺人科举得中而作,且所贺者当为乡试中举——"小鹿鸣"者,相对于殿试之"大登科"而言,乡试中举犹为小鹿鸣宴也。
王千秋,其词风清隽疏朗,近人况周颐《蕙风词话》称其"笔致疏快,不作艰涩语",此词正可印证斯评。南宋偏安江左,科举制度承北宋之旧而有所损益,乡试、省试、殿试三级递升,士人由乡而省而殿,步步登高,此词所写,正是这一登科历程之缩影。
"四俊乡书荐鹗,一夔漕府登贤。"起笔二句,直叙其事,用典精切,气象宏阔。"四俊"者,当指同榜中举之英才,或泛指乡试中举之优秀者。《汉书·食货志》有"四俊"之说,后世常以之称誉才德出众之人。"乡书"即乡试中举之文书,科举时代,乡试中举者由地方官府具文呈报朝廷,故称"乡书"。"荐鹗"用孔融《荐祢衡表》"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之典,以鹗之猛健喻人才之卓荦,此处言乡书荐举,如鹗之冲天,既见被荐者之才具非凡,亦见荐举者之识鉴高明。
"一夔"用《尚书·舜典》"夔典乐,八音克谐"之典,夔为舜时乐官,后世以"一夔"喻独一无二之人才。杜甫《赠韦左丞丈》诗云"夔龙开道路,鸳鹭入风云",皆以夔为贤臣之代称。"漕府"指转运使司,宋代漕司兼掌一路贡举事宜,乡试由漕司主持,故云"漕府登贤"。"登贤"者,登进贤才也,此句言主试者如夔之一代宗匠,选拔真才,与上句"荐鹗"相呼应,一荐一登,完整呈现乡试中举之全过程。
二句对仗工稳,"四俊"对"一夔",数字相对;"乡书"对"漕府",机构相对;"荐鹗"对"登贤",动作相对。用典而不晦涩,叙事而不板滞,清人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谓"北宋词多就景叙情,南宋词多即事言情",此二句即事而叙,正得南宋词之法门。
"明年春晚柳如烟。看取胪传金殿。"由今及远,由乡试而展望殿试,词意一顿而开,境界全出。"明年春晚"四字,点明时间,乡试在秋,殿试在春,由今秋望来春,不过半载之间,而词人已预为之喜,其祝贺之殷、期许之切,溢于言表。"柳如烟"三字,化用唐人诗意,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温庭筠《菩萨蛮》"杨柳又如丝,驿桥春雨时",皆以烟柳状春景之朦胧秀美。此处"柳如烟"非徒写景,亦暗寓"留"意——古人有折柳送别之俗,而此处反用其意,言明年春柳如烟之时,正是君留驻帝京、胪唱传名之日。
"看取"二字,期许语、命令语兼而有之,如长者之嘱、友朋之勖,亲切而有力量。"胪传"即"胪唱",为殿试传名之制,新科进士于金殿之上,由阁门依名次传唱姓名,谓之"胪传"。宋代胪传之制甚隆,状元、榜眼、探花及诸进士依次受宣,荣耀无比。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殿试……皇帝临轩,宰臣以下皆从,卫士陈列于庭,传呼以序进",其盛况可想。"金殿"即皇宫正殿,以"金"饰之,极言其辉煌庄严。由"乡书"而"胪传",由"漕府"而"金殿",空间由地方而中央,地位由举人而进士,词人于此预为期许,非泛泛祝贺之词,实见其对被贺者才学之深许。
"册府牙签昼阅,词垣紫诰宵传。"过片二句,承上"胪传金殿"而来,写进士及第后之仕途风光,而用典更为繁密,境界更为华赡。"册府"即藏书之府,宋代秘书省、龙图阁、天章阁等皆掌图籍,进士及第后多有除馆阁职者,故云"册府"。"牙签"为藏书之标识,唐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一一悬牙签,新若手未触",牙签以象牙为之,悬于书轴之上,以为标识,此以"牙签"代指典籍,言昼日于册府中披阅秘籍,极言其清贵之职。
"词垣"即翰林院,宋代翰林学士院掌制诰,为天子近臣,号为"词臣"。"紫诰"指皇帝诏书,以紫泥封之,故称。唐代以来,翰林学士专掌内制,代皇帝草诏,其文曰诰,其封用紫泥,故曰"紫诰"。"宵传"者,夜间传宣也,言词垣之臣,昼日撰诰,夜间传宣,勤劳王事,不离左右。此二句以"昼阅"对"宵传",时间相对;以"册府"对"词垣",机构相对;以"牙签"对"紫诰",物件相对。昼则阅书,夜则草诏,极写进士及第后仕途之清要、职务之繁剧,非徒荣宠,实亦责任。
然细味之,此二句似有更深之意蕴。册府牙签,虽清贵而近于闲;词垣紫诰,虽荣显而劳于役。词人于此,或微露仕宦之累,为下文转折伏笔。南宋词人,多由科举而进,深悉其中甘苦,故贺人之词,不纯为谀颂,而时有微讽,此正王千秋之高处。
"青楼买酒定无缘。且放金杯潋滟。"结拍二句,陡然转捩,由仕宦之荣显,忽归放达之情怀,如高山坠石,又如曲终奏雅,令人耳目一新。"青楼"一词,唐宋时多指富贵人家之楼台,或歌妓所居之处,此处当取后者。温庭筠《菩萨蛮》"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杜牧《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皆以青楼为冶游之地。"买酒"即沽酒、饮酒,"无缘"者,无此缘分、无此机会也。
何以"无缘"?盖既登仕途,则身不自由,朝参暮直,簿书鞅掌,虽有买酒青楼之心,实无买酒青楼之时。更进一层,既为朝廷命官,则当持身清正,青楼买酒,非惟无暇,亦且不宜。此"定无缘"三字,表面是憾,实则是警,言仕宦之途,当以清节自守,不可复作少年冶游之事。其语似谑而实庄,似憾而实劝,贺词中而寓箴规,其立意之高,迥出寻常应酬之作。
"且放金杯潋滟"收束全篇,归于当下。"且"字有姑且、权且之意,言既不能买酒青楼,则且尽眼前之杯,赏此潋滟之光。"金杯"对前文"金殿",由金殿之荣,归金杯之乐,一公一私,一荣一乐,相映成趣。"潋滟"形容酒光荡漾,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本状水波,此处移以状酒,酒色清莹,波光浮动,其美可想。词人于此,劝被贺者且尽今日之欢,莫问明朝之事,有"人生得意须尽欢"之致,而无"莫使金樽空对月"之狂,其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艺术特色
一曰结构之跌宕。 全词六句,前四句极写科举之荣、仕途之显,后二句忽转放达,如江河之奔流,至平原则一泻千里,遇峡谷则急转直下。上片由乡试而殿试,是纵向之递进;下片由册府而词垣,是横向之铺展;结拍由仕宦而归杯酒,是精神之升华。三层转折,脉络清晰,气脉贯通。
二曰用典之繁而不滞。 全词用典十余处,或明或暗,或正或反,然皆贴切自然,无生硬堆砌之病。"荐鹗"之猛、"一夔"之独、"胪传"之荣、"牙签"之雅、"紫诰"之贵,各尽其妙,而结以"金杯潋滟",则一切典实皆归平淡,如绚烂之极,归于平淡,其功力深矣。
三曰情调之贺而不谀。 应酬贺词,最易流于谀颂,此词虽句句贺其登科,而末二句微露箴规,言仕宦之累、清节之要,其立意高出常调。且"青楼买酒定无缘"语带诙谐,"且放金杯潋滟"情归旷达,贺人而不失身份,颂人而能自见,此南宋词人应酬之高手也。
四曰声情之谐美。 《西江月》词牌,双调五十字,前后段各四句,两平韵,一叶韵。此词严守格律,"鹗""贤""殿"为上片韵脚,"阅""传""缘""滟"为下片韵脚,平仄相谐,音韵流转。且"柳如烟"之柔婉、"金殿"之庄严、"紫诰"之华贵、"潋滟"之荡漾,声情与文情相得益彰,读之口角生香。
王千秋此词,为南宋科举社会之一幅剪影。彼时士人,以科举为进身之阶,由乡试而省试而殿试,如登梯然,步步高升。词人于朋友乡试中举之际,不独贺其已成之功,更期其未至之荣,而复以清节相勖、放达相宽,其情也真,其意也厚,其辞也美。八百年后读之,犹想见南宋士人之风雅,科举时代之荣光,以及词人对朋友之真挚情怀。"且放金杯潋滟"——这一杯中之酒,既是贺酒,也是别酒,更是警酒,其味深长,耐人寻绎。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