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端(一一二一至一一七五)字德庄,号介庵,汴人。宋代诗人,工为词,尝赋西湖谒金门词,有‘波底夕阳红湿’之句,高宗喜曰:‘我家裹人也会作此’!彦端词以婉约纤秾胜。乾道、淳熙间,(公元一一七四年前后)以直宝文阁知建宁府。终左司郎官,著有《介庵词》四卷、《介庵集》十卷、外集三卷,均《宋史艺文志》并行于世。
向蓬莱云渺,我心向往之,仿佛在遥远的天际,有一座隐秘的仙境,它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那里,传说中的八仙曾留下足迹,他们的故事在人间流传千年,如同不灭的传说,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探险者和梦想家。
蓬莱,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自古以来便与长生不老的传说紧密相连。它不仅仅是一处地理位置,更是一种精神寄托,一个人们心中永恒的桃花源。在古人的诗篇中,蓬莱往往被描绘成一个远离尘嚣、仙气缭绕的地方,那里有仙鹤翱翔,有奇花异草,更有仙人居住的宫殿。
想象着,我站在海边,望着那无边无际的海面,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海风轻拂,似乎在告诉我,蓬莱就在那遥远的东方,隐藏在海天一色的尽头。传说中,只有在特定的时刻,蓬莱的云雾才会散开,露出那座神秘岛屿的真容,让人得以一窥其风采。
而我,虽然知道蓬莱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幻象,却依然愿意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个超脱尘世的仙境。那里,没有纷争,没有忧愁,只有宁静与和谐。在繁忙的现代生活中,这样的想象给予我心灵的慰藉,提醒我即使现实再艰难,心中也要保持一片净土。
蓬莱云渺,不仅是一次对远方的向往,更是一次心灵的旅行。它让我思考,我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是物质的富足,还是精神的满足?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蓬莱”,它指引着我们不断前行,寻找生命的意义和生活的美好。
醉蓬莱(梅)
向蓬莱云渺。姑射山深,有春长好。香满枝南,笑人间惊早。试问寒柯,镂冰裁玉,费化工多少。东合诗成,西湖梦觉,几番清晓。
好是罗帏,麝温屏暖,却恨烟村,雨愁风恼。一一清芬,为东君倾倒。待得明年,翠阴青子,荫凤皇池沼。更把阳和,从头付与,繁花芳草。
此词开篇即不同凡响,词人不从凡间写起,而是将读者引入缥缈仙境:"向蓬莱云渺。姑射山深,有春长好。""蓬莱"为海上仙山,云气渺茫,遥不可及;"姑射山"则典出《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词人以此二仙山作为梅花的生长背景,一下子便将梅花从凡俗花木中提升出来,赋予其仙风道骨的超凡气质。这种处理方式,不同于一般咏梅诗从"墙角数枝梅"的凡近视角切入,而是以高远之笔,为梅花定位——她不属于喧闹尘世,而来自云深不知处的仙界。
"有春长好"四字,看似平淡,实则意蕴深长。梅花绽放在冬末春初,正当寒气凛冽之时,然而在词人眼中,这恰恰是"春"的最好状态。此"春"非指暖春,而是指梅花自身所带来的春意与生机。她不需要等到东风浩荡、桃李争艳,便已独先天下而春,这正是梅花品格的核心所在。
"香满枝南,笑人间惊早"二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梅花向阳而开,"枝南"即向阳之枝,香气四溢。而一个"笑"字,将梅花拟人化,写出她面对世人惊叹其"开得如此之早"时的从容与傲然。世人惊讶,是因为以凡俗眼光看待时节,以为花开必待春暖;而梅花自有其生命节律,不受世俗时间观念的束缚。这一"笑",笑出了梅花的不随流俗,笑出了她的自信与孤高,也笑出了词人对世俗偏见的轻蔑。在这里,梅花不仅是被观赏的对象,更是具有独立人格的精神主体,她与"人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话关系——你们惊讶你们的,我自开我的。
"试问寒柯,镂冰裁玉,费化工多少"三句,转而对梅花进行工笔细描。"寒柯"点明环境之严酷,梅花是在严寒中绽放的;"镂冰裁玉"则是对梅花形态最精美的比喻——她仿佛是用冰雕琢、以玉裁剪而成,晶莹剔透,洁白无瑕。"镂"字见出雕刻之精细,"裁"字显出剪裁之考究,二字连用,将梅花写得如同最精工的艺术品。而"费化工多少"一句,以反问语气赞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言下之意是:如此精美的梅花,该耗费造物主多少心血啊!这不仅是对梅花外在美的赞叹,更是对其内在精神价值的肯定。
"东合诗成,西湖梦觉,几番清晓"三句,引入人文典故与个人情怀。"东合"即东阁,用南朝何逊在扬州咏梅之典。何逊为南朝著名诗人,有《咏早梅》诗,其"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为咏梅名句。词人借此表明,梅花自古以来便是诗人吟咏的对象,而自己也在延续这一风雅传统。"西湖梦觉"则可能是词人亲身经历的写照——赵彦端曾赋西湖词,对西湖有着深厚的情感。梦中西湖,醒时清晓,几番往复,写出词人对梅花的痴迷与眷恋,也暗示了梅花在他精神世界中占据的重要位置。
下片换头,笔锋陡转:"好是罗帏,麝温屏暖,却恨烟村,雨愁风恼。"室内是罗帏低垂,麝香温暖,屏风掩映,一派温馨舒适;室外则是烟村漠漠,风雨交愁,恼人不已。这一对比极具张力——室内的温暖与室外的凄寒形成鲜明对照,而梅花正是在这"烟村""风雨"的恶劣环境中傲然绽放。词人用"却恨"二字,表达了对梅花所处环境的怜惜与不平:如此美好的生命,为何要承受这般风雨的摧折?这种情感,既是对梅花的同情,也是对一切高洁之士在逆境中坚守的共鸣。
"一一清芬,为东君倾倒"二句,写梅花以其清芬赢得春神的青睐。"东君"为司春之神,梅花虽是冬末开放,却预示着春天的到来,她的清香是对春神的献礼,也是对春天的召唤。"倾倒"二字,既写梅花随风摇曳之姿,也写春神对梅花的赏识与倾倒。在这里,梅花与春天形成了一种神圣的契约关系——她以自身的绽放宣告春的降临,以自身的芬芳迎接春的归来。
"待得明年,翠阴青子,荫凤皇池沼"三句,由眼前之花写到未来之果。"翠阴青子"指梅树绿叶成荫、青梅缀枝的景象,这是梅花生命的延续与升华。"凤皇池沼"即凤凰池,为中书省的代称,此处借指朝廷或高贵的场所。梅花不仅以花悦人,更将以绿荫庇护、以果实奉献,其功用将由审美层面扩展到实用层面。这暗示了词人对梅花全面价值的肯定——她不仅是供人观赏的清雅之物,更是能够荫庇后人、造福社会的有用之材。
结拍"更把阳和,从头付与,繁花芳草"三句,将全词意境推向最高境界。梅花虽然独先天下而春,但她并不独占春光,而是"更把阳和,从头付与"百花芳草。当梅花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春风便将普照大地,使"繁花芳草"竞相生长。这里,梅花被赋予了无私奉献、甘为人梯的崇高品格——她不争春、不妒艳,只是在最寒冷的时候率先绽放,为百花探路,为春天引航,待到春暖花开时,便悄然隐退,将舞台让给后来者。
综观全词,赵彦端此作的艺术特色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其一,结构层层递进,境界逐步提升。 上片由仙境而入凡尘,从梅花的外在形态写到内在精神;下片由眼前而及未来,从个人赏玩到社会功用,最后升华到无私奉献的崇高境界。全词如登楼望远,一层更进一层。
其二,用典自然,不露痕迹。 "姑射山""东合""东君""凤皇池"等典故的运用,既丰富了词的文化内涵,又与梅花的品格高度契合,自然浑成,毫无堆砌之感。
其三,拟人手法,赋予梅花人格。 "笑人间惊早""为东君倾倒"等句,将梅花写得有情有性,她不再是被动观赏的静物,而是具有独立意志和情感的生命体。
其四,对比鲜明,张力十足。 室内外的冷暖对比、梅花与繁花的先后对比、风雨之恼与清芬之美的对比,都使得词作在有限的篇幅内产生了丰富的情感层次。
从词旨来看,这首咏梅词显然寄托了词人的自我期许与人格理想。赵彦端身处南宋,虽仕途平顺,但身处偏安一隅的时代,士人往往有着复杂的情感。词中的梅花,可以理解为词人理想人格的化身——她高洁而不孤傲,先行而不独占,在逆境中坚守,在功成后退让。这种"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精神境界,与后世陆游、毛泽东等人的咏梅名作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中国咏梅文学中最为崇高的精神谱系。
总之,《醉蓬莱·梅》是一首立意高远、结构精巧、情韵深长的咏物佳作。赵彦端以其"婉约纤秾"之笔,写出了梅花超越凡俗的仙姿、傲对严寒的风骨、以及无私奉献的崇高品格,堪称南宋咏梅词中的上品。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