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可,浪淘沙,浅约未曾来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1/3 20:00:02 字数:2591

大浪若以淘沙去,浅约是否未曾来。大浪淘沙,岁月如歌,那些曾经汹涌澎湃的时光,似乎在不经意间已悄然流逝。岁月的长河中,我们每个人都是行者,踏着时间的沙粒,感受着每一个瞬间的变迁。大浪若以淘沙去,它带走了多少青春的痕迹,又留下了多少深刻的回忆。那些被时光冲刷过的往事,就像沙砾中淘洗出的金子,珍贵而又闪耀。

浅约是否未曾来,它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记?浅约,或许是一种淡淡的约定,一个不经意的诺言,或是一段未曾深究的情感。它如同春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拂过心田,留下一缕难以捉摸的香气。它未曾浓烈到让人难以忘怀,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悄然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在人生的长河中,我们或许会错过许多大浪淘沙的壮阔,却无法避免那些浅约的轻触。它们或许不会改变我们的命运,却在不经意间丰富了我们的情感世界。岁月静好,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感恩,也学会了放下。

大浪淘沙,浅约未来。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我们既要勇敢地面对生活的波澜壮阔,也要温柔地对待那些微小而美好的瞬间。因为正是这些瞬间,构成了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我们的人生之旅充满了意义和色彩。

浪淘沙

浅约未曾来。一迳苍苔。缃桃无数棘花开。怪得闭门机杼静,挑菜初回。

幽树鸟声催。欲去徘徊。书远别久易相猜。幽绪一晴无处著,戏打青梅。

这首词题为《浪淘沙》,作者不详,却写得极妙。它写的是暮春时节的“闺思”,却以“闺”字从未正面出现;它写的是“相思”,却通篇不见“情”“愁”字样;它写的是“等人”,却始终没有把“等”字说出口。词人只把镜头对准一条青苔小径、一树缃桃、一架静悄悄的织机、一篮新挑的野蔬,再对准自己欲去还留的脚尖、无端戏打青梅的手,于是千般心事、万种幽怀,便像春末的湿气一样,从苍苔里悄悄渗出来,从鸟鸣里一声声滴下来,从青梅上扑簌簌滚下来。下面逐句细读,再作衍义,以见这首小令如何以“不写出”写出“写不尽”。

一、“浅约未曾来。一迳苍苔。”

“浅约”二字极轻,却极见身份。它不是“山盟海誓”,也不是“锦书难托”,只是“浅浅一句”,像春衫的薄罗,像池水的初皱。惟其“浅”,才更见“信”之可贵;惟其“浅”,才更见“失约”之可怅。一句“未曾来”,把时间的焦灼感写得极淡又极长:她也许从晓色便倚门,到斜阳仍倚门;她也许昨夜已把月光数尽,今朝又把日光数尽。而那人竟“未曾来”。

于是镜头一转,落到“一迳苍苔”。苍苔之生,需“无人”与“久阴”;苍苔之“苍”,又兼含“冷”“老”“静”诸意。一条小径被苔色染得发暗,便等于把“久等”“空归”四字写得满地都是。词人不让女主人公开口埋怨,只让她低头一看:苔色深深,鞋底浅浅,便觉“人未至”与“迹已满”形成无声的对照。

二、“缃桃无数棘花开。怪得闭门机杼静,挑菜初回。”

“缃桃”是色,“棘花”是形。缃者,浅绛也,似绯而淡,似朱而嫩,最能代表春末夏初那种“艳到极处便成哀”的颜色。缃桃开得“无数”,可见繁花照眼;而“棘花”二字一出,便觉花枝带刺,手不可触,眼不可近。一红一刺,一柔一刚,一媚一拒,对照之间,已有“花犹如此,人何以堪”之叹。词人却偏把这两句做成“倒装因果”:先写眼前“缃桃无数棘花开”,再写“怪得闭门机杼静”。

仿佛她本要埋怨织机太静、日子太闲,抬头忽见花开得如此“无理”,才恍然大悟:原来春光已老,花事都到“棘”了,那人犹未归,怪不得自己无心引梭。一个“怪得”,把心底轻轻一闪的“怨”写得活灵活现,却旋即自我开解:不是我不想织,是春物撩人,使人“织不成”。

接下“挑菜初回”四字,更把时空坐实:江南旧俗,春末女伴相邀,提小篮出郊,挑新蕨、摘野荠,归来可佐晨羹。她方才也去了,也见陌上花开,也见蝶飞莺啼,然而归来仍只剩“闭门”与“机杼”。一句“挑菜初回”,既点出“昼长”与“身闲”,又暗含“同去不同归”的落寞:人家双双,我独自回。

三、“幽树鸟声催。欲去徘徊。”

过片不换头,却换“声”。上片是“色”的世界:苍苔之青、缃桃之绛、棘花之刺目;下片是“声”的世界:幽树禽啼,一声声把午梦敲碎。鸟鸣本可悦耳,而曰“催”,便觉树头每一啭都在催归、催去、催老、催人。她本也想到门外去,或再到前径张望,却被鸟声催得“欲去徘徊”:脚已提,心未决;身欲行,影犹驻。四字“欲去徘徊”,写尽“举步之间,万绪千回”的心理顿挫,也暗合《诗经》“搔首踟蹰”之态,却更含蓄。

四、“书远别久易相猜。”

此句是全篇唯一正面道破“离愁”之处,却偏放在“徘徊”之后,仿佛她低头一想:自己所以“欲去”,不过想去问邮使;所以“徘徊”,又怕邮使无书。别久则信稀,信稀则易“猜”:猜他“别来无恙否”?猜他“是否已忘侬”?猜他“别有新欢”?一个“猜”字,把“浅约”带来的“浅信”写得入木三分,也写出女子自抑自惭的复杂心理:她不敢深怪,只能“猜”;不敢直问,只能“猜”。于是所有焦灼都化作一声轻叹,像绣针落地,微不可闻,却分明触心。

五、“幽绪一晴无处著,戏打青梅。”

春末多雨,久阴初晴,本可开窗晾晒,本可扑蝶放鸢,然而她只觉得一腔“幽绪”被晴光一照,反而“无处著”。“著”字极妙:既可作“安放”解,又可作“附着”解。阴雨时,愁可藏在雨声里、藏在罗衾里;一晴,天光澄澈,四壁空明,倒像把愁也照得没影没处躲。

于是只好“戏打青梅”。“戏”字最要玩味:不是“摘”,不是“嗅”,不是“簪”,而是“打”。青梅圆小,枝低垂,随手轻敲,则颗颗弹落,如珠走盘。一个“打”字,写尽百无聊赖:既不是真采食,也不是真摧残,只是让手有处放、让心有处泄。而“青梅”又暗用“青梅竹马”之典,把“那人”的影子再度勾回:我所打者,是青梅,亦是“青梅”之忆;我所戏者,是果,更是“昔年同插柳”之人。结句不结情,只结一个“动作”,于是情愈远而味愈长。

词人写“闺思”,却通篇不用“思”字;写“等人”,却通篇不见“等”字;写“怨”,却只用“怪得”“猜”“戏打”轻轻一点。所有情绪都被他“压”在景物与动作之下,像春末的河水,表面已平,暗流仍急。于是短短一首小令,竟能溢出九百字的赏析——并非赏析者繁衍,而是原作本身留出了巨大的“空白”。

这些空白,正是古典美学所谓“计白当黑”“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至高境界:让读词的人循着苍苔、缃桃、棘花、鸟声、青梅,一路走进那颗“欲去徘徊”的心,然后在心底某处,听见自己也曾有过的一声轻叹——原来千年之前的那个晴午,有人替我“戏打青梅”,替我“幽绪无处著”,替我“浅约未曾来”。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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