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无味催人醉,要闲人贪睡。今天的词么,括坡诗,贺陈述古弟章生子。郁葱佳气夜充闾,始见徐卿第二雏。甚欲去为汤饼客,惟愁错写弄獐书。参军新妇贤相敌,阿大中郎喜有馀。我亦从来识英物,试教啼看定何如。
诗呢,是宋代文学家苏轼为庆贺友人陈襄(字述古)之弟陈章得子所作的七言律诗。全诗八句均用典故,首联化用《世说新语》中"充闾之庆"与杜甫赞徐卿二子之典,描绘新生儿诞生的祥瑞景象;颔联结合宋代"汤饼会"民俗与李林甫误书"弄獐"轶事,既表达庆贺之情又暗含讽喻;后两联通过《世说新语》中鲍照妻、谢氏子弟等典故,赞誉陈氏家族才俊家风,末句借用温峤辨识桓温旧事寄托对新生儿的期许。
水调歌头(括坡诗)
秋色在潇洒,佳气夜充闾。人传好语,君家门左正垂弧。毕万从来有后,释氏果然抱送,丹穴凤生雏。未作汤饼客,先写弄獐书。
参军妇,贤相敌,古来无。钟奇毓秀,应是积善庆之余。想见珠庭玉角,表表出群英物,我已预知渠。他日容相顾,啼看定何如。
这首《水调歌头·括坡诗》是程节齐为祝贺友人得子而作的一首隐括词作,通篇洋溢着喜庆、赞美与期许之情。词作以典雅的语言、丰富的典故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描绘了一个新生命降生的祥瑞之象,并借此表达了对友人家庭、子孙未来的美好祝愿。全词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既有对现实的庆贺,也有对未来的展望,堪称贺词中的佳作。
开篇“秋色在潇洒,佳气夜充闾”,以秋景起兴,点明时节,营造出一种清朗、明净的氛围。“潇洒”二字,不仅写出秋色的高远疏朗,也暗含一种超逸脱俗的气质,为后文祥瑞之兆的降临作铺垫。“佳气夜充闾”则直接点出祥瑞之象,典出《世说新语》中贾逵出生时“充闾”之庆,意指吉气充盈门庭,暗示此子非凡,天生带有福泽之气。这一典故的运用,不仅增强了词作的文化厚度,也为整首词奠定了祥瑞、喜庆的基调。
“人传好语,君家门左正垂弧”,进一步渲染喜庆氛围。“门左垂弧”是古代生男之兆,源自《礼记·内则》:“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此处用以点明友人喜得贵子,且“人传好语”,说明此消息已广为传颂,众人皆以为喜,足见此子之降,不仅是一家之庆,亦是众望所归。
接下来四句,连用三典,层层递进,极言此子之非凡。“毕万从来有后”,典出《左传》,毕万为晋国之卿,其后代昌盛,此处用以预示此子将来必能光大门楣,延续家声。“释氏果然抱送”,则借用佛教传说,言此子乃佛祖抱送而来,非凡胎俗骨,暗含其命运之殊胜。“丹穴凤生雏”更是以凤凰之雏喻此子,典出《山海经》,丹穴之山出凤凰,其雏必为祥瑞之兆,极言其天资聪颖、前程远大。这三句典故连用,从人伦、宗教、神话三个层面,构建出一个天命所归、瑞气盈门的非凡形象,极尽赞美之能事。
“未作汤饼客,先写弄獐书”两句,笔锋一转,从赞美转入现实生活的细节描写。“汤饼会”是宋代生子弥月之宴,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分食汤饼,以示庆贺。而“弄獐书”则典出《旧唐书》,李林甫误将“弄璋”书为“弄獐”,成为千古笑柄。此处词人反用其意,言自己尚未参加汤饼之宴,已先写下贺书,且以“弄獐”自嘲,既显得亲切幽默,又暗含对此子的期许——愿其将来才学出众,不致如李林甫般闹出笑话。这一笔,既拉近了与友人的情感距离,也使词作在庄重中透出几分生活情趣。
下片转入对母子、家庭的赞美与对未来才俊的期许。“参军妇,贤相敌,古来无”,以“参军妇”称友人妻子,典出《世说新语》中王浑夫妇评子侄之事,言其妻不仅贤德,且才智可与“参军”之辈相匹敌,自古罕见。这一句,不仅赞美了母亲的贤德,也暗示此子之所以非凡,源于母教之严、家风之正。
“钟奇毓秀,应是积善庆之余”,则进一步升华主题,言此子之非凡,乃天地灵气所钟,亦是其家族积善余庆之结果。此处将个人命运与家族德行相连,体现出儒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传统价值观,也使词作的思想深度得以提升。
“想见珠庭玉角,表表出群英物”,以“珠庭玉角”形容此子相貌之俊秀、气质之不凡,典出古代相书,言其骨相清奇,必为英物。“表表出群”四字,更是点出其将来必为人群之翘楚,卓然不群。词人此时已不仅是在祝贺,更是在预见——他仿佛已看见这个婴儿日后风度翩翩、才冠群英的模样。
“我已预知渠。他日容相顾,啼看定何如”,结尾两句,情感真挚,意味深长。词人自称“已预知”,并非虚妄之语,而是基于前文种种祥瑞之象、家世之德、相貌之奇所作出的合理推断。而“啼看定何如”,则化用温峤识桓温之典,温峤闻桓温啼声而知其非凡,此处词人亦以此自比,言他日再见此子,定要细听其啼声,验证今日之预言。这一笔,既收束全篇,又留下余味,使整首词在喜庆中透出一丝哲思,在赞美中寄寓深情。
综观全词,程节齐以典雅的语言、丰富的典故、严谨的结构,构建出一个祥瑞盈门、才俊降生的美好图景。词中既有对现实的庆贺,也有对未来的展望;既有对婴儿的赞美,也有对母德的称颂;既有对家风的肯定,也有对天命的敬畏。其用典之娴熟,情感之真挚,构思之精巧,皆堪称典范。尤其难得的是,词人在层层堆叠的典故与赞美中,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厚平和的语气,不浮夸、不谄媚,既显尊重,又不失亲切,真正做到了“情真而不诡”,“义直而不回”,堪称贺词中之高品。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