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麟,鹧鸪天,欲寿中山不老仙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1/22 20:00:01 字数:2823

大人欲寿,小人不老仙。在古老的传说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甚至窥见不朽的境界。这力量,被称作“仙缘”。而追求这力量的,是那些渴望超越生命极限的“大人”,他们对长寿的追求,是出于对知识、智慧和世间美好事物的无尽渴望。然而,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小人”,他们年轻的心灵却早已被世间的欲望和虚荣所腐蚀,无法理解长生不老的真正价值。

传说中的“大人”,并非指年岁已高的长者,而是指那些心灵成熟、志向高远的人。他们深知,长寿不仅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智慧和经验的积累。在他们看来,每一个日出日落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生命的礼赞。他们追求的,是一种心灵上的不朽,一种超越肉体的永恒。

而“小人”,则是那些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的人。他们或许年轻,但心灵早已老去。在他们眼中,生命的意义仅限于物质的享受和短暂的欢愉。他们不懂得珍惜时间,更无法理解那些追求长寿者的高尚情操。对他们而言,不老仙的传说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幻想,甚至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

然而,这世上真有不老仙的存在吗?或许,在某个隐秘的角落,真的有那么一些人,通过修炼、悟道,或是机缘巧合,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寿命。他们隐居在深山古刹,或是远走高飞,不问世事。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给这世界留下了一个永恒的谜团,引得无数人去追寻、去探索。

但无论不老仙是否真实存在,追求长寿的“大人”们都已经在自己的道路上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他们的思想、他们的作品、他们的精神,都已经穿越时空,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而那些嘲笑他们的“小人”,却只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便被遗忘。

所以,真正的不老仙,也许并不是那些拥有长生不老之术的人,而是那些心灵永远年轻、不断追求进步和智慧的人。他们的生命,因追求而闪耀,因梦想而永恒。

鹧鸪天(寿逸老堂主人,年八十二)

欲寿中山不老仙。寿词更拟办千篇。九蓂日秀尧阶地,五色云祥鲁观天。

吟逸老,醉逃禅。香传丹桂子孙贤。莫言大器韬藏久,犹是梁魁擢第年。

首句“欲寿中山不老仙”,七字中便藏着两层悖论。一者,“中山不老仙”本属虚托,而“欲寿”却把它坐实为眼前受词之“逸老堂主人”;二者,“寿”之于“不老仙”似属赘语,仙已不老,更何须寿?然惟其赘余,方见词人忱忱:凡人所能致之祝嘏,不过如此,惟嫌其少,故接以“寿词更拟办千篇”。“千篇”非夸张,乃自呈“不足”——再多寿词,也填不满时间之壑,于是“无限性”遂转为“不可能性”。石麟于此先把“寿”字推向极处,为下文层层“退隐”埋下反跌之势。

“九蓂日秀尧阶地,五色云祥鲁观天”,两句尽掇瑞应。九蓂,传说尧时阶下生“蓂荚”,一日生一荚,至十五日止,十六日落一荚,月小则尽,所以称“历荚”,示“天历”与“人历”相合。五色云,则取自东汉“鲁恭宅”故事,谓恭以德感天,祥云五色,覆其台观。词人用此,看似高抬,细味却反把祥瑞“人间化”:尧阶、鲁观,皆人间屋宇;日秀、天覆,亦不过檐前阶下、屋角晴空。瑞应不再是史书中的遥远符码,而是八十二岁老翁每日推门可见的“寻常景”。于是“天”被拉低到“堂”之高度,“寿”也被从神话拉回体温。

过片两句,主语悄然滑动。“吟逸老”者,既可解作“逸老自吟”,也可解作“众人共吟逸老”;“醉逃禅”则更像“我辈”与逸老同醉,借酒逃禅。逃禅本杜甫句“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指借醉逃开佛戒,实乃“以醉破戒”之放达。石麟添一“吟”字,遂使“逃”复分两层:逸老平日或栖心禅寂,今逢寿筵,且借吟哦与酣醉,暂逃“禅”之静,亦逃“寿”之喧;而词人自身,亦借“为寿”之题,逃开尘务与俗礼。主客之间,一“逃”俱“逃”,遂成“双逃”之势:不是“我寿汝”,而是“我与汝俱逃于寿”。

“香传丹桂子孙贤”,一句跳出视觉,转用嗅觉。丹桂之香,最耐夜凉,亦最耐远传,微风动处,三十年前所植之桂,与今日初折之枝,同此一味。词人借“香”写“传”,便把时间化为可嗅之物:未来之“贤子孙”尚未登场,而其“贤”早已潜藏于此刻扑鼻之香。香之无影,胜于有影;香之无迹,胜于有迹。于是“寿”被延伸到“未生”之子孙,八十二年遂与“未至”之百年相通。

末句“莫言大器韬藏久,犹是梁魁擢第年”,是全篇最突兀、也最见笔力之处。前面已说“不老仙”,此处却偏要承认“久”;既“久”矣,又偏以“犹是”二字作逆势翻盘:韬藏虽久,却非朽蠹,而是“大器”——一旦出匣,仍可“梁魁擢第”。梁魁,指状元;擢第,谓登科。八十二岁,距其少年登科已一个甲子,而词人竟将此刻寿筵与彼时“金榜”并置,于是“老”被写成“未老”:不是“返老还童”之神话,而是“老”与“少”在同一根时间线上互相照亮。少年之“擢第”因今日之“寿”而更见其远量,今日之“寿”亦因少年之“擢第”而尚余锋芒。

全词在结构上呈“三起三落”。一起于“欲寿”,一落於“千篇不足”;再起於“九蓂五色”,再落于“尧阶鲁观”之日常;三起于“大器晚成”,却不落于“成”,而落于“犹是”——把“成”字悬在空中,留一“不尽”。词人始终不肯把“寿”字说满,每至高处,便轻身一跃,让出一片空白,使祝寿之辞反成“未竟”之辞:寿尚未说完,而逸老之寿仍在继续;词尚未写尽,而堂前桂香仍在飘散。

通篇读罢,石麟自身似完全隐身:无“我”字,无“余”字,连“堂主人”之名亦未出。然而“吟逸老”之“吟”,“醉逃禅”之“醉”,又暗暗牵出一群“为之寿”的人,而石麟即在其中。词人愈隐,寿筵愈热:隐身不是缺席,而是把主体位置让与“寿”本身,让与“香”与“云”与“蓂荚”与“梁魁”——让与时间。于是“我”被稀释为“众”,“众”又被稀释为“万物”,最后只剩一缕桂香,绕堂不散,此即石麟之“现形”:他以不留名而留味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把自己写进时间”的书写。

若把词句铺陈为一幅长卷,可如此展开:

近景,是堂前石阶,阶边老桂一株,花未全开,香已暗渡。桂下置一方案,案上无多物,只一砚、一酒瓢、一诗卷。卷半展,可见“千篇”之首章,而墨犹湿。

中景,是堂檐微敞,檐角挂一风铃,铃舌不动,而“五色云”正映其上,云色随日影流转,铃亦似有声。堂内一翁,白髯过胸,却不扶杖,只把卷低吟,旁有二三子,或斟酒,或击节,醉态不形于色,而“逃禅”之意已溢于眉睫。

远景,则推至门外小径,径边蓂荚丛生,叶尖尚带晓露,日光一照,宛似“九蓂日秀”。再远,是平畴低树,树外青山,山外青天,而“梁魁擢第”之“金榜”仿佛仍在天上,与青山同青,与白日同白。

观画者若立久,则香入衣,云入袖,诗卷之墨香与桂香交杂,亦不知“我”为观画之人,抑或画中“吟逸老”之人。画外石麟,则早已抽身,只把“寿”字写成“留不尽”之空白,任人自品。

石麟此阕,把寿词写成了“不言寿”:不言寿,而寿在桂香;不言老,而老在“犹是”;不言我,而我在“千篇”之墨痕。读罢掩卷,惟觉堂前风过,香起无痕,而“逸老”之“逸”,不在长生,而在“长而不自知其长”;“寿”之真义,亦不在年数,而在“年数之外犹有余味”。于是八十二年,遂与天地同其不尽,与诗卷同其不朽。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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