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然,万年欢,上元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1/23 20:00:01 字数:2388

胡浩然,有如此名却不知其人,历史难明啊。“万年欢”三字其表意是长达万年之欢乐,因其吉祥喜庆,故文化积淀很深,可表爱情万年欢乐、亲情万年欢乐、友情万年欢乐等。此词语内涵丰富,形成了“万年欢”文化,有词牌名、曲牌名、京剧曲牌、唢呐曲谱、笛子曲谱等。

张綖《诗馀图谱》“万年欢”以胡浩然仄韵词“灯月交光”一首为谱。经考,胡浩然生卒年事迹均不详,《草堂诗馀》辑录其词五首。《全宋词》据之转录但断为无名氏词,杨慎《词品》卷二以为应属胡浩然作品。南宋何士信编辑《草堂诗馀》,其中所收词作以宋词为主,兼收少数唐五代词。胡浩然生卒年不详则导致“万年欢”一调平韵格为正体,或仄韵格为正体不辨。

万年欢(上元)

灯月交光,渐轻风布暖,先到南国。罗绮娇容,十里绛纱笼烛。花艳惊郎醉目。有多少、佳人如玉。春衫袂,整整齐齐,内家新样妆束。

欢情未足。更兰谩勾牵旧恨,萦乱心曲。怅望归期,应是紫姑频卜。暗想双眉对蹙。断弦待、鸾胶重续。休迷恋,野草闲花,凤箫人在金谷。

词题"上元"点明时令,即正月十五元宵节,此乃古代最为盛大的民俗节日之一,火树银花、游人如织,正是男女邂逅、缔结情缘的绝佳场景。词人择此题入词,既承应景之传统,又为情思之抒写铺设了绚烂而迷离的背景。

"灯月交光,渐轻风布暖,先到南国。"开篇三句,以宏阔之笔勾勒上元夜景。"灯月交光"四字,写尽元宵精髓——华灯与明月交相辉映,天地间一片通明,此乃视觉之极致享受。"渐轻风布暖"转写触觉,春风和煦,徐徐而至,一个"渐"字传神,写出暖意之渗透过程;"先到南国"则暗点地域,江南地暖,春意早萌,词人似在追忆昔日南国元夕之游。此三句由视觉而触觉,由天象而地理,层次分明,为全词奠定明丽而略带怅惘的基调。

"罗绮娇容,十里绛纱笼烛。"由景及人,转入对游女之描写。"罗绮"言服饰之华美,"娇容"写姿容之艳丽,二者相映,光彩照人。"十里绛纱笼烛"化用唐代苏味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之意境,十里长街,绛纱灯笼连绵不绝,烛光摇曳中,佳人身影若隐若现,如梦如幻。此句以灯烛之盛衬人物之美,以空间之广写游人之众,笔力雄健。

"花艳惊郎醉目。有多少、佳人如玉。"承上进一步刻画。"花艳"二字双关,既指元宵花灯之艳丽,亦喻游女容貌之娇艳;"惊郎醉目"则从男子视角着笔,写其目眩神迷之态——"惊"字写意外之惊艳,"醉"字写沉浸之痴迷,男子之心魂俱荡,跃然纸上。"有多少、佳人如玉"以感叹语气收束,"如玉"化用《诗经》"有女如玉"之典,既赞其容貌之温润,亦暗示其品格之高洁,而"有多少"三字,又透出一丝目不暇接、无所适从的恍惚之感。

"春衫袂,整整齐齐,内家新样妆束。"末三句聚焦个体,工笔细描。"春衫袂"点明时令服饰,"整整齐齐"写其端庄之态,"内家新样妆束"则透露身份之高贵——"内家"本指宫廷,此处借指大家闺秀,其妆束新颖时髦,引领风气之先。词人由远及近、由众到寡、由朦胧而清晰,层层递进,将一位仪态万方、风华绝代的佳人形象推至读者眼前。上片至此,元夜之盛、邂逅之美已渲染至极,为下片之情思转折蓄势。

"欢情未足。更兰谩勾牵旧恨,萦乱心曲。"换头处陡然转折,由乐入哀。"欢情未足"四字,道尽人生憾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总是稍纵即逝,意犹未尽而事已阑珊。"更兰"即更深漏残,夜已将尽;"谩勾牵"之"谩"字,有徒然、空自之意,写旧恨之无端被触、不可遏止。"萦乱心曲"则直抒胸臆,旧恨新愁,纠结缠绕,使人心绪纷乱如麻。此三句由外境之欢跃转入内心之煎熬,对比强烈,张力十足。

"怅望归期,应是紫姑频卜。"写女子之痴情与焦虑。"怅望"二字,写其翘首以待之态;"归期"点明所思之人已去,此刻唯盼重逢。"紫姑"为古代传说中厕神,正月十五夜,妇女多迎紫姑以卜问吉凶、预测归期,此民俗细节之嵌入,既切"上元"之题,又深一层写出女子之无助与期盼——"频卜"二字,见其卜问之勤,正反映其焦虑之深、希望之切。

"暗想双眉对蹙。断弦待、鸾胶重续。"转入对昔日亲密情态之追忆与未来之期许。"双眉对蹙"写二人相对愁眉之状,或是离别前夕之忧伤,或是共忧前路之迷茫,此一细节,将昔日耳鬓厮磨、情投意合之景生动再现。"断弦"以琴瑟之断喻情爱之阻隔,"鸾胶"则出《海内十洲记》,相传凤麟洲以凤喙麟角合煎成胶,能续断弦,此处喻指期盼复合、重圆旧梦。然"待"字之中,又隐含无尽之等待与不确定之焦虑。

"休迷恋,野草闲花,凤箫人在金谷。"末三句,似劝诫,似念恋,实则沉痛至极。"休迷恋"三字,强作豁达之语,劝自己勿为无情之人牵肠挂肚;"野草闲花"以路边之野花喻轻薄之女子或变心之恋人,与上片"佳人如玉"形成鲜明对照——昔日之"玉"已化为今日之"野草闲花",价值评判之颠覆,正见情感创伤之深。

"凤箫人在金谷"用典繁富:"凤箫"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最终乘凤飞升之传说,既切"箫"之音乐意象,又寓美好爱情之向往;"金谷"则为石崇所建之豪华园墅,此处或指恋人所在之富贵处所,或隐喻其已另攀高枝、置身繁华。末句以典丽之语收束,将一己之悲欢升华为对世情之冷峻观照——那吹箫引凤之人,或许正在金谷园中寻欢作乐,而自己在此空自断肠。全词至此,戛然而止,而余韵悠长,令人掩卷长叹。

综观全词,其艺术特色可概括为三:其一,结构精巧,上片极写元夜之欢,下片极写离恨之苦,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其二,善用典故与民俗,如"紫姑""鸾胶""凤箫""金谷"等,使词作在婉约中见典雅,在浅近中寓深致;其三,视角多变,由男子之"醉目"到女子之"频卜",由"双眉对蹙"之共写到"凤箫人在"之独想,人称之转换中,情感之维度得以拓展。

至于情感内蕴,此词表面写男女离别之恨,深层则触及人生之普遍困境:美好之易逝、承诺之易背、痴情之易负。上元灯月,年年依旧;而人之欢情,岁岁不同。词人借一节序之咏,写尽世间有情人之共同悲哀——那"万年欢"之词牌名,反成为对"欢乐难久"之绝妙反讽。读此词者,当于灯火阑珊处,识得人生真谛;于箫声咽断时,悟透世情冷暖。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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