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恕可,桂枝香,天柱山房拟赋蟹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2/4 20:00:02 字数:3582

螃蟹,天柱山房拟赋蟹,该词为天柱山房文人雅集唱和之作。在那秋高气爽的季节,天柱山房的主人怀揣着对美食的无尽追求,萌生了一个别致的想法——赋蟹。这不仅仅是一次味蕾的盛宴,更是一次文化的探索和精神的享受。

天柱山房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四周翠竹青松,环境幽静,仿佛世外桃源。每逢秋风送爽,山房主人便开始筹备这年度的蟹宴。他亲自挑选肥美的大闸蟹,以确保每一只都是上品。山房的蟹宴,不仅仅讲究食材的新鲜和品质,更注重烹饪的艺术和食客的体验。

在山房的后院,有一个专门用来烹饪大闸蟹的厨房。厨房中,火炉的火苗跳跃,锅中的水沸腾,蒸气缭绕,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温馨的氛围。山房主人会亲自指导厨师,采用传统的清蒸方法,以保留蟹肉的原汁原味。而佐料也极为讲究,只用姜丝、香醋和几滴绍兴黄酒,简单而不失精致。

蟹宴当天,天柱山房的客人络绎不绝。他们或是文人墨客,或是商贾名流,亦或是远道而来的美食爱好者。山房主人会亲自为每一位客人奉上精心准备的蟹宴。每一只大闸蟹,都由主人亲自挑选,确保其品质。而每一只蟹,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静静地躺在精美的瓷盘中,等待着食客的品尝。

品尝大闸蟹的过程,更像是一场仪式。食客们先用特制的小工具轻轻撬开蟹壳,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金黄的蟹黄和洁白的蟹肉。在品尝的过程中,他们或低声交流,或独自沉思,享受着这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赋蟹不仅是一次味觉的旅行,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在天柱山房,食客们不仅品尝到了美味的大闸蟹,更体验到了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和淡泊。山房主人通过这场蟹宴,传递出一种生活的哲学——在繁忙的生活中,偶尔也需要停下来,细细品味生活中的美好。

随着夜幕的降临,天柱山房的蟹宴也渐渐落下帷幕。食客们带着满足和愉悦离开,而山房主人则在心中默默期待,来年的秋天,能够再次与朋友们共享这份来自大自然的美味。

桂枝香(天柱山房拟赋蟹)

西风故国。记乍免内黄,归梦溪曲。还是秦星夜映,楚霜秋足。无肠枉抱东流恨,任年年、褪匡微绿。草汀篝火,芦洲纬箔,早寒渔屋。

叙旧别、芳篘荐玉。正香擘新橙,清泛佳菊。依约行沙乱雪,误惊窗竹。江湖岁晚相思远,对寒灯、谩怀幽独。嫩汤浮眼,枯形蜕壳,断魂重续。

此词题为"天柱山房拟赋蟹","天柱山房"当是作者友人或词社之斋号,"拟赋"二字点明此乃同题唱和之作。宋代咏物词风极盛,蟹作为秋令风物,以其横行介甲之态、无肠公子之号,成为文人寄托幽怀的绝佳载体。此词以"蟹"为吟咏对象,却不落单纯描摹物态的窠臼,而是将故国之思、身世之感、江湖之叹融入甲壳纵横之间,在物象与心象的交融中,构建出苍凉深婉的意境。

"西风故国。记乍免内黄,归梦溪曲"开篇即以"西风"起兴,秋风萧瑟,万物摇落,既点明时令,又奠定全词悲凉基调。"故国"二字突兀而来,将咏物空间从历史纵深中拓展开去——这不仅是眼前之蟹,更是承载着文化记忆的符号。"内黄"用典精妙,《周礼·天官·庖人》郑玄注引《汲冢周书》:"内黄,蟹属也。"又《抱朴子》载:"蟹无肠而食,内黄而外玄。"词人言"乍免内黄",似写蟹之脱壳新生,实则隐喻人生之解脱与羁绊:刚从名缰利锁中挣脱,却又坠入另一重江湖。

"归梦溪曲"四字尤耐寻味。蟹之归栖,在溪曲草汀;人之归梦,在故园山水。此处"归"字双关,既指蟹之归穴,亦指人之归思。词人笔锋轻转,已将物我界限模糊,为下文抒情张本。

"还是秦星夜映,楚霜秋足"此联时空并置,气象宏阔。"秦星""楚霜"对举,以秦汉楚地的星霜暗喻历史之悠久、地域之广袤。蟹生于水土,饮露餐霜,其生命虽微,却与天地同其呼吸。夜映星辉,秋足霜华,在静谧的意象中,藏着对宇宙人生的深沉叩问。词人不说"经"而说"映"、不说"沾"而说"足",炼字精警,赋予被动承受以主动姿态,仿佛星霜之精华皆为蟹所吸纳,微物亦具磅礴之气。

"无肠枉抱东流恨,任年年、褪匡微绿""无肠"用蟹之典实,却翻出新意。古来咏蟹多嘲其无肠,如《抱朴子》言其"外刚内柔,无肠公子";皮日休《咏蟹》亦云"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此词反其意而用之:正因无肠,本当无恨;然"枉抱东流恨",一个"枉"字,道尽生命悖论——无肠而有恨,有情而无奈,这是何等的荒诞与悲凉!"东流"意象遥接孔子"逝者如斯"之叹,将个人之恨融入万古江流,瞬间拓展了情感维度。

"褪匡微绿"写蟹之生长:匡即蟹壳,年年蜕旧换新,微绿渐褪。此句既符合蟹之生物特性,又暗喻岁月流逝、青春不再。"任年年"三字,有听之任之的无奈,亦有顺应自然的旷达,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草汀篝火,芦洲纬箔,早寒渔屋"结上片三句,以白描手法勾勒蟹之生存环境:草汀之上,渔火点点;芦洲之间,纬箔(渔具)纵横;早寒时节,渔屋萧疏。这是一幅典型的江南水乡秋意图,却处处透着寒意与孤寂。"篝火"之暖与"早寒"之冷形成张力,"纬箔"之密与"渔屋"之疏构成对比,在具体的物象排列中,传达出江湖生涯的艰辛与落寞。词人至此已完全将自我投射于蟹:那草汀篝火旁的渔屋,何尝不是漂泊者心灵的栖所?

"叙旧别、芳篘荐玉。正香擘新橙,清泛佳菊"过片陡转,由江湖野外而入雅集宴席。"芳篘"指美酒,"荐玉"言以玉杯进酒。此句化用《世说新语》中"持蟹把酒"之典故,将咏物场景从自然生存转向人文品鉴。蟹之为物,在文人传统中从来不是单纯的食材,而是与酒、菊、橙构成固定的文化符号系统——《蟹谱》云:"蟹未出时,置水瓮中,饲以酒糟,则黄膏满腹。"又苏轼诗云:"堪笑吴中馋太守,一诗换得两尖团。"

"香擘新橙,清泛佳菊"二句,对仗工稳,色香味俱全。新橙之香、佳菊之清,与蟹之鲜相互映衬,构成秋日风雅的极致。然而"叙旧别"三字泄露天机:这宴饮之乐,实是离别之悲的反面书写。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此为词人深心所在。

"依约行沙乱雪,误惊窗竹"此句神来之笔,将席间之蟹与野外之蟹打通。"依约"状其恍惚之态,"行沙乱雪"摹其横行之势。蟹行沙上,白沫纷飞,宛如乱雪;其声窸窣,误作窗竹之响。这里运用了通感手法:视觉之"乱雪"与听觉之"惊竹"交织,将蟹之动态写得极具诗意。更妙的是"误惊"二字——本是蟹之横行,却疑为风雪敲窗;本是江湖野物,却入文人窗下。这"误"字中,有对生命错位的惘然,有对物我界限的质疑。

"江湖岁晚相思远,对寒灯、谩怀幽独"由物及人,情感喷薄而出。"江湖岁晚"四字,囊括了多少漂泊者的共同体验:岁暮天寒,江湖路远,故人零落,相思渺然。"相思远"之"远",既是空间之遥隔,亦是时间之渺茫,更是心灵之疏离。"寒灯"意象承接上片"篝火",却由野外转入室内,由群体归于个体。"谩怀"之"谩",通"漫",有徒然、空自之意——对着寒灯,空怀幽独,这是何等的寂寞!

此句明显带有词人自我抒怀的色彩。咏物词至此处,已完全打破物我界限:是蟹之幽独,亦是人之幽独;是蟹之相思,亦是人之相思。天柱山房中的雅集,终究驱散不了江湖岁晚的悲凉;玉杯佳酿的盛宴,终究弥补不了故国西风中的失落。

"嫩汤浮眼,枯形蜕壳,断魂重续"结拍三句,回归蟹之本体,却赋予深刻的哲学意蕴。"嫩汤浮眼"写烹蟹之状:汤沸蟹熟,眼浮于上,这是生命终结的时刻。"枯形蜕壳"又翻一层:蟹之形骸虽枯,其壳可蜕,仿佛生命可以更新。然而"断魂重续"才是终极追问——魂既已断,如何重续?

这三句构成一个生死循环的隐喻:嫩汤之中,形神俱灭;蜕壳之后,枯形犹在;断魂之续,是轮回还是幻梦?词人没有给出答案,只留下一个开放的哲学命题。或许,"断魂重续"正是对开篇"乍免内黄"的回应:生命的解脱与重生,永远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摇摆。

此词艺术成就极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咏物而不滞于物。 全词紧扣蟹之特性(无肠、蜕壳、横行、夜栖等),却处处关合人事。蟹之"东流恨"即人之迁谪恨,蟹之"褪匡微绿"即人之年华老去,蟹之"断魂重续"即人对超越的渴望。物我交融,浑然无迹。

其二,用典繁密而自然。 内黄、秦星、楚霜、芳篘、新橙、佳菊等典故意象,皆与蟹之文化谱系相关,既丰富了词作内涵,又不显堆砌。尤善用翻案法,"无肠枉抱东流恨"一反传统咏蟹之嘲谑,赋予其悲剧性深度。

其三,结构回环而层深。 上片由故国西风而江湖草汀,下片由雅集宴席而寒灯幽独,终归于嫩汤蜕壳之哲思。空间上从野外到室内再到釜鼎,时间上从往岁到今朝再到永恒,形成螺旋上升的情感结构。

其四,语言凝练而多义。 "映""足""褪""惊""谩"等动词,"微绿""乱雪""嫩汤""枯形"等形容词组,皆经精心锤炼,一词多义,余味无穷。

《桂枝香·天柱山房拟赋蟹》是一首深具寄托的咏物佳作。在甲壳纵横的微小生命中,词人看到了故国之思、江湖之叹、生死之惑。西风故国与嫩汤浮眼,草汀篝火与寒灯幽独,构成了生命存在的两极;而在这两极之间,是"断魂重续"的永恒渴望。此词以其苍凉深婉的意境、精警富赡的用典、回环层深的结构,展现了宋代咏物词的最高境界——不即不离,物我双会,在有限的形象中寄寓无限的情思。读此词,不仅令人想见秋江蟹舍之景,更令人感怀人生逆旅之悲,其艺术感染力,历久而弥新。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