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呢?”
顾栀握着手机,沉默两秒,极其认真地发问:
“把我挂到美院大群,实名通报此人收钱不开发票?”
“噗……”
坐在旁边的林晚梨没绷住,笑得胸口直颤。
电话那头,许见微原本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猛地一窒。
那股隔着电波几乎要将人碾碎的阴郁占有欲,就像一只鼓胀到极限的气球,被这只小白毛轻飘飘地扎了一针,当场泄得干干净净。
“顾栀,我没跟你开玩笑。”
高冷学姐的声音有些发僵,像是在极力挽回摇摇欲坠的威严。
“我也没有。”顾栀借机从林晚梨怀里滑出来,
随后坐直了身子,白毛蓬松地支棱着:
“商战归商战,吓唬打工人不行。有话好好说,我听得见。”
落地窗前,许见微抵在玻璃上的长指一点点蜷紧,指节泛出病态的白。
她看着玻璃倒影中狼狈失态的自己,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
刚才那句近乎撕破脸的失控,确实太越界了。
她不该被林晚梨轻而易举地挑起与顾栀的矛盾,更不该将顾栀推向逆反的边缘。顾栀看似软糯好欺,骨子里却比谁都清醒独立,硬逼只会让她缩回壳里。
“……抱歉,我失态了。”
许见微生硬地咽下喉间的涩意,重新披上体面的伪装:
“我们之间的情侣约定还没到期。你跟有明确好感倾向的人走得太近,传出去,会影响我和家里的交代。”
顾栀挑眉。
瞧瞧,不愧是豪门继承人,兜兜转转,又把遮羞布扯回“合同”上了。
“原来是怕家里查岗啊。”林晚梨在旁边笑吟吟地插刀,
她身子歪过来,漂亮的眼眸波光流转,继续道:
“两个人谈恋爱,竟然还需要靠协议来约束‘不许跟别人玩’。许学姐,你这女朋友当得……未免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许见微声线瞬间覆霜:
“林小姐,插足别人的关系,很光彩么?”
林晚梨低笑一声:
“协议情侣也叫恋爱?”
她甚至当着手机的面,指尖轻佻地挑起顾栀肩头的一缕雪白发丝,绕在白皙的指间把玩:
“至少,我今天想亲她,敢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某些人拿合同当挡箭牌,背地里酸得牙都要咬碎了吧?”
顾栀被两人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反手将林晚梨作乱的手拍开:
“停。”
她直接把手机拿到嘴边,拿出画师催结款的无情气场:
“再多吵一句,我拉个群让你们私聊,我退群。见面时间到底几点?你微信发六点半,电话说六点,我总不能把自己锯成两半分别赴约。”
“资方六点半到。”许见微的声音终于重归克制,“六点先碰面,我先带你过一遍需求。”
“行。地址发我,晚梨开车送我。”
“我已经快到了,我接——”
“许学姐,你那头连个喇叭声都没有,背景音空旷得都能听见回音。”顾栀无情戳穿,“你的迈巴赫是装了航天级真空舱,还是原地起飞了?”
电话那端彻底沉默。
许见微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安静躺着的车钥匙,薄唇微抿。
半晌,只挤出三个字:
“……六点见。”
嘟。
通话干脆利落地被掐断。
林晚梨靠在顾栀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哈哈……真空舱……栀栀,你嘴巴怎么这么厉害?”
“很好笑?”
顾栀转过脸,那双水润漂亮的红瞳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警告。
林晚梨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大小姐,咱俩的账还没算呢。”
顾栀一把攥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细腕,凶巴巴地板着脸:
“刚才让你松手,你捏我腰干什么?借着免提故意喘给她听,拿我当你们神仙打架的道具人是吧?”
被抓包的林晚梨眨了眨眼,眼尾泛着湿润的媚意,非但没挣扎,反而顺势将整只微凉的手掌滑进了顾栀的掌心里。
“我错了嘛。”
林晚梨乖巧地垂下睫毛,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指腹却不老实地在顾栀细嫩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电流:
“谁叫你腰那么软,我一紧张就没收住力气……真弄疼你了?”
顾栀被她摸得手腕发痒,耳根不争气地红了一小片,抽回手没好气地骂:
“滚去开车!”
“好嘞。”
林晚梨站起身,却没立刻走,而是将双手交叠在膝前,微微倾身,修长的身段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将一缕淡淡的山茶花香气笼在顾栀周身。
“那……现在能牵手吗?”
她小声问,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这次没有别人看,我只想牵你。”
草。
顾栀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副豪门恶犬秒变忠诚大金毛的反差,哪个打工人顶得住?
“……服了你了。”
顾栀嫌弃地别开脸,却别别扭扭地把手递了过去。
林晚梨眼底瞬间迸出光彩,立刻将那只小巧柔软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里,十指严丝合缝地扣住。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让顾栀的指尖本能地缩了缩,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下楼时,林晚梨冷不丁问了一句:
“栀栀,你和她的协议,什么时候结束?”
顾栀步子一顿:
“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我的号码牌排到几号了。”
林晚梨侧头看她,眉眼间流露着极强的侵略性,认真的的说道:
“我想提前插队。”
顾栀呼吸窒了一瞬,心跳狂飙,硬着头皮吐槽:
“……你当这是海底捞呢?开你的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