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镇上,暮雪先是去医坊找医师医治双手小臂上的伤口。
这座小镇的医疗条件不算好,但药草的效果出奇的有效,只需要缝合好伤口,接下来就等自然痊愈就行。
走出医坊后她又走进一家客栈,点了几道菜填饱肚子,随后订下一间房间入住。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暮雪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脸上的疲倦早已散去。
她缓缓睁开眼眸,手拖动被子轻轻掀开,接着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
稍微洗漱一遍,她便来到客栈楼下,向店小二,点了几样菜和米饭坐在餐桌前享用。
从周围人群的交谈中,她得知了自己昏睡了三天,舒城和郭翔等人死亡的消息早已经传开,并且楚江国的皇室在全国范围追查凶手。
齐岳宗和落霞宗那边倒是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她想来宗门果然对外门弟子关注度很低。
这样也好,若宗门真的要查,她杀害郭翔等人的真相很快便会浮出表面。
她指尖捏着竹筷夹起一片肉,悬在半空迟迟没往嘴边送,眼睫轻轻垂着,思绪不在享用美食上面,而是在规划接下来的打算。
“三天时间吗?我得到机缘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果然常霄和我想的一样,不想我获得机缘的消息被太多人知道。”
“这样也好吗,省去一些麻烦。”
吃饱休息过后暮雪在街道上包下一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朝齐岳宗方向前行。
花了大概一天的路程,马车才抵达了齐岳宗的境内。
齐岳宗疆域大约一千六百平方公里,有十六座城邑和核心区组成。
暮雪掀开马车门帘,动作平稳落在地面,现在她所处的位置是齐岳宗边境内其中一座城邑,与核心之间还有两百公里的距离。
城中,亭台楼阁的排布间藏着巧思,街巷里往来的人影都带着松弛的鲜活气,方方面面都比世俗尘寰里那些普通王国的城池,要繁盛热闹上好几分。
相较于齐岳宗的核心区域,这里的生活很自由,人员出入只需要提供姓名和身份即可。
即便是世俗王国的普通人,也可以来到此处购物和交易。
此处的店铺大半皆是玉岚州各大宗门的门下弟子所开,铺子里的货品品类繁多数不胜数,定价自然也着实不菲。
寻常王国的普通百姓根本消受不起这般花销,平日里也断不会随意踏足这处地界。
暮雪刚向前迈出一步,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名齐岳宗弟子的呼唤声。
“师妹,请留步。”
暮雪回眸望去,一名身形较瘦的男弟子手中提着一张卷轴一边看一边在仔细打量她。
暮雪有些不解的开口:“有事?”
弟子收起卷轴,用手摸着下巴,泛着疑惑的目光问道:“你叫暮雪是吗?”
暮雪点头应道:“正是。”
“那对了,宗门有人发布了一则委托,说是找你,现在你跟我一起去吧。”
“谁发布的委托?”
“是夜晨师兄发布的委托,报酬很高,十枚下品灵石,看来他应该是相当重视你。”
十枚下品灵石?
听完这名弟子的一番述说,暮雪脸上的平静瞬间散了,眼底漫开明显的诧异。
在玉岚州,一枚银币相当于一百枚铜币,一枚金币相当于一百枚银币。
下品灵石一枚就需要花百枚金币购买,而且灵石都是用来修炼的,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出售,在市面上也算是有市无价。
她之前在齐岳宗一个月的俸禄也才十枚金币,因此十枚灵石作为委托报酬未免也太奢侈了。
看这名弟子这么激动,估计是想带她回去领报酬。
“行,带我走吧。”
暮雪轻微颔首,正好能搭乘这名弟子的马车前往齐岳宗的核心区,也省了不少麻烦。
齐岳宗,夜晨的灵峰上,夜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手摊着下巴一脸郁闷的望着湛蓝的天空静静发呆。
突然,她腰间通讯令牌产生震动,他取下令牌,随后用手指在令牌上方划出一个图案,另一边的语音顿时传了过来。
当得知暮雪已经回来,他立刻从石头上站起身子,接着纵身一跃落到地面,最后迈着快步朝山脚下前进。
另一边,暮雪和另一名弟子沿着灵峰的台阶一路向上走去,走到一半时,就看到了夜晨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方。
“见过夜师兄!”
弟子对着夜晨拱手弯腰,随后取出一张委托递了过去。
夜晨来到来到两人跟前,接过弟子的委托,在上面签个字后对其开口道:“好了,你去任务堂领取委托就行。”
“好好好,谢谢夜师兄了。”
弟子满心欢喜的接过夜晨递回来的委托,然后对其连连拱手致谢,最后转身离开,只留下夜晨和暮雪待在原地。
暮色刚褪、晨光欲破的交界时分,夜晨的目光重新落回暮雪身上,满腔按捺不住的火气全浮现于脸上。
“舍得回来了?”
暮雪没有被夜晨凶狠的神情所吓到,反而微笑着回应:“几天不见,火气怎么这么大?”
暮雪这番言行落在眼里,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夜晨,眉头挑起,满腔怒意反倒先化成了大大的疑惑。
他发现现在站在自己跟前的暮雪好像是换了个人,其身上的气质还有神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换做以前的暮雪,被他这么一恐吓肯定会吓的一激灵。
“你不是暮雪?”
夜晨先是发出质疑,而后眸中泛起了一抹短暂的幽光,又立刻改口确定面前之人的身份。
“不对,你是她!”
暮雪感应到刚才有一股特殊的能量环绕了一遍自己的身子,在那特殊的能量的窥探下,她的秘密仿佛被夜晨挖掘到了一部分。
“师兄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莫非是看上师妹了吗?”
暮雪的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明明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可她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再配上微微翘起来的嘴角,稍稍透出几分动人的妩媚。
夜晨心底猛地涌上一阵错愕,思绪不由得翻涌起来。
以前的暮雪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今天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出门走了一趟,变化竟这般大。
“你的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夜晨的目光落向暮雪小臂上缠着的绷带,联想到暮雪在外被人欺负,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压不住的火气。
“无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暮雪浅笑着摇了摇头,抬步向前走的同时又开口道:“师兄,我们先回峰再说。”
夜晨明显察觉到暮雪在说谎,既然暮雪不愿意和他解释,那他也不会继续追究。
夜晨轻轻点头:“走吧。”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牵住暮雪的小手,可刚碰到她的指尖,猛地想起她小臂上还带着伤,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扯疼她,只好又轻轻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这细微的小举动被暮雪尽收眼底,暮雪却并不感到意外。
从之前和夜晨相处的那些回忆里,她早就清楚,夜晨这个人本性一点都不坏。
两人顺着台阶一路向上走去,来到暮雪的屋子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