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天里,夜晨在靠近山脉的一处小镇上待着。
每天都对着山脉发呆,脑海中时不时的浮现出那名女子死亡时那满足的笑容。
暮雪听完了夜晨的讲述,不由得对夜晨产生浓厚的好感。
这片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上位者不会在意下面的人所面临的处境,更不会在意弱者的生死。
还有夜晨这种对弱小生命抱有敬畏之心的人,属实少见。
从之前濒死的记忆片段里,暮雪清楚地瞥见了夜晨脸上那抹错愕的神色,也因此明白,他绝非会随意残害无辜之人。
她伸手轻柔摸了摸夜晨的脸庞,接着温柔出声:“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另一个我可能还不知道这些。”
“所以,接下来,就拜托你把真相告诉另一个我,别让她总是对你提心吊胆的,还有,保守我存在的秘密。”
“我要先离开了,她也该是时候苏醒了,往后—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她。”
还没等夜晨反应过来暮雪话中的意思,暮雪双眸轻轻闭上,身体一软,趴在夜晨的怀中睡了过去。
夜晨就势往后躺倒,将双手轻轻搭在暮雪的背上,眼底满满的全是温柔与宠溺。
平时他也经常偷偷观察暮雪,知道暮雪明明没有灵脉,却格外的努力。
这种坚强的意志时不时的牵动着他的心弦,令他对暮雪另眼相待。
加上他有愧于暮雪,所以只要暮雪有请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没一会儿工夫,暮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带着惺忪的睡意,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皮。
刚睁开眼,就发觉自己趴在夜晨的身上,她顿时脸颊绯红,迅速起身从床上下来站到地板上。
“对对对……对不起!”她稍微往后撤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朝夜晨不停的鞠躬道歉。
暮雪刚醒来,脑袋晕晕的,她摇晃了几下脑袋,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了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莫名的趴在夜晨的身上。
难道?她被夜晨救回来了?
忽然间,一阵钻心的痛感猛地从她的双手窜了上来。
她眉头瞬间皱成了结,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疼得五官都轻轻拧了起来。
“嘶!”
暮雪抬起双手,看到自己两只小手各自缠绕了一团白色绷带,不明所以的她还以为是夜晨为她包扎的。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夜晨,心中对夜晨即是感激又是担忧。
感激的是夜晨救了自己,担忧的是怕夜晨对她发难,毕竟她可是背着夜晨偷偷溜走了。
夜晨从床上站起身,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靠近暮雪。
暮雪看见这一幕,后背上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个不停,整张脸都写满了惊恐,紧接着便慌慌张张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瞅着暮雪像撞见了鬼怪似的躲避自己,夜晨没好气地撇撇嘴,扬声随口道:“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过,从现在暮雪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大致了解先前金色眼眸下的暮雪最后几句话的意思了。
现在的暮雪瞳孔呈现蓝色,性格和金色瞳孔时千差万别,是他印象中所熟悉的那一位暮雪。
他细白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下巴,视线牢牢黏在暮雪身上,眸中泛起一抹微弱的光芒,思绪转得飞快,嘴里喃喃道:“两种性格?是两种灵魂吗?那太有意思了。”
“诶嘿,刚才被另一个你欺负了,这笔账必须从你身上找回来。”
“她还想要我告诉你真相,告诉你了乐趣不就没了吗,我才不要。”
暮雪抬眼撞进夜晨的视线里,那目光活像饿豺盯上了到手的猎物,死死黏在自己身上挪不开,她浑身发紧,娇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起来,心底止不住的惊恐。
“师……师兄,谢谢你救了我。”
“我其实不是故意离开的,就是单纯的想去外面的世界逛逛。”
“可以放过我吗?我以后都不擅自离开了。”
话到后半截,她的声音不由地发颤,眼眶里攒了许久的委屈泪意,没忍住就顺着眼角淌了出来。
见暮雪疼得浑身发颤,夜晨的心像被细针狠狠扎穿,泛开密密麻麻的涩痛。
他闷咳了两声,放轻了语调开口:“嗯哼,别害怕,我不会伤你。”
“但你得把外出之后遇到的所有事,原原本本都告诉我,明白吗?”
视线扫过暮雪那双不断抽搐的伤手,他眼底布上一层冷意,心中猜想究竟是什么人,敢对他的人动手。
见夜晨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暮雪惊恐的思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轻轻点头,嘴角抽搐,努力挤出微笑,走到桌子旁边为夜晨倒了一杯茶。
谁知茶水刚倒出来就闻到一股馊味,她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傻笑道:“师兄,这茶放的有点久了,我去给你重新烧茶。”
就在她转过身刚准备迈出一步时,夜晨催动灵力牵动屋门将其关闭。
夜晨坐在茶桌旁边的凳子上,目光瞥向暮雪,轻声道:“我不需要喝茶,坐下吧,我想了解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暮雪转过身望向夜晨,踮着脚小步挪到茶桌边,轻轻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随后她将自己这几天出门的经历和夜晨交代了一番。
“其实,我离开的第一天夜晚,遇到了一辆马车……”
当暮雪提及常霄的瞬间,夜晨的眸底悄悄掠起一道寒芒。
而后又得知常霄喂暮雪吃下毒丹,把暮雪当做探路工具时,他心中的怒火再也难以压制。
“砰!”
夜晨小手青筋暴起,抬起手重重砸在桌面上,将整个桌子砸的四分五裂。
暮雪被夜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愣了半晌,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兄,怎么了吗?”
听到暮雪的声音,夜晨才猛地回过神,发觉自己刚才竟失了态。
他连忙抬手掩住嘴,轻咳一声:“没事,你接着往下说就好。”
暮雪挠了挠脑袋,傻笑道:“师兄,后面我眼前一黑,就忘了发生什么事了。”
暮雪从凳子站起身,对着夜晨拱手,深深鞠躬致谢:“师兄,真的太感谢你救了我。”
直到现在,暮雪都还以为是夜晨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