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左脸，只感觉心比脸疼，胸口起伏剧烈，整个人离秦明玉后退了三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秦明玉本就比他高一个头，他还低着头，看上去就软弱的一只。
“我，我把我攒的钱都给你好不好，求你了，不要打我。”
他从身上拿出一百块钱，接着说。
“我家还有两百五十六元，我回去就拿给你。”
把一百块钱塞进秦明玉手里，随随后跑回自己家，从一个破旧的笔盒里拿出所有的钱。
这是他攒了九个月的钱，本来想给母亲买生日礼物的，可现在，秦明玉的情绪显然更影响他。
他拿着钱，来到楼下，把钱放到秦明玉手里。
“你不要骂我了，我就是有点难过。”
擦干眼角的泪水，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丑，能在秦明玉面前留个好印象。
秦明玉手里握着钱，一把扔在地上。
“李秋月，你以为是钱的事吗?”
硬币散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纸钱被吹得到处都是。
风把树叶吹开，阳光落在他脸上，原本要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看着满地的钱，他蹲起，从一毛钱的硬币开始捡起。
“我和你说话呢，是听不见吗?”
他听见了，可是秦明玉说的话好伤人，只能保持沉默。
“行，不说话，你以后别来我家了。”
秦明玉抬腿就走，情绪压过理智，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动作。
上前抱住秦明玉的双腿，不想让秦明玉走，这次走了，以后就说不清了。
他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秦明玉的眼睛，声音哽咽。
“不要，不要走，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我喜欢你。”
他把所有的自尊和情谊摆在秦明玉的面前，这次不是玩笑，没有试探。
秦明玉停住了，他开心，是接受他的心意了吗?
可秦明玉的脸色看上去并没有多惊讶，甚至没有多少情绪，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喜欢我?”
他点头，怕不明显，又补充一句。
“嗯呢，我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他死死抱着秦明玉的双腿，怕不用力，秦明玉就会彻底离他而去。
可男人的力气终究是太小了，他的身体被一脚踹开，整个人倒在地上。
一片树叶刚好遮蔽了太阳，把他所有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睁开眼，只能见秦明玉嘴角的笑，是嗤笑。
“我对你没想法。”
六个字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落在地上，嘴唇打颤不知如何开口。
“你，你不要我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可能风太大，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若不是见你可怜，你以为凭你家的条件，能和我在一起?还想要独爱?”
秦明玉打破他的幻梦，一点念想也不留。
心有点死了，呼吸跟不上，脑子自动过滤到他不想听的信息。
他扯了扯秦明玉的衣角，语气平和了下来，说。
“姐姐，你饿不饿，我们去吃午饭吧。”
泪水落在地上，倒映着他卑微的模样，也照射着他那么一点小小的算计。
可秦明玉似乎要在今天把话全说完，没有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我让你滚。”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
“今天太阳好热，待会要喝奶茶吗?”
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不太好，又伸出右手摆在耳边。
“喵!”
“呵，李秋月，你觉得你可笑吗?”
以往秦明玉笑了他会很开心，可现在心好难过。
“姐姐，你不是说以后要养只小猫吗?还是白色的。”
“养你大爸，你是傻子吗?”
“我爸离婚了，你养我妈吧，我妈身体不好，”
“养你个头，不好就把你妈送进养老院啊。”
“那我呢?”
“你去孤儿院。”
“你要领养我吗?我可以叫你一辈子姐姐。”
“李秋月你真是个傻狗。”
“汪。”
随着他最后一句说完，秦明玉没了耐心，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跟随着秦明玉的背影，向前爬了两步，整个人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看不清秦明玉了，离他越来越远。
他是狗了，所以能不离开他吗?
……
等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吊针，想起来身体却支撑不住。
他怎么来医院了?
“小月，怎么样了?”
母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拿着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母亲脸色疲惫，双眼发黑，似乎是一晚上没睡。
“母亲。”
他轻喊了一声，母亲李春花就把头凑了过来。
“怎么了小月，我一回来就见你躺地上了，吓死我了。”
对了，他是倒地上了，秦明玉呢?
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秦明玉的身影。
想起之前的事情，心塞的感觉又出现了。
和秦明玉在一起十八年，怎么会对他没有感觉呢。
“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
“你得多锻炼身体啊，以后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李春花摸了摸他的脸，露出笑容。
“这不是有你嘛，我会努力赚钱给你花的。”
“少贫，对了，你认识林清仙吗?刚才这个人给你打了三十五个电话。”
林清仙?
对了，他好像是答应陪林清仙去游乐园玩的。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都关门了。
“认识，是我的同学。”
“女同学?”
“嗯呐。”
没有隐瞒母亲，晚点找个时间和林清仙说说吧，他可不是故意鸽林清仙的。
“小月啊，你和明玉从小一起长大，我和秦阿姨都是同意那么在一起的，你要和其她女生保持距离知不知道?”
李春花叹了声气，继续说。
“我在外面打工，没那么多时间去照顾你，以后我不在了，明玉就是你的靠山了。”
他点头，表示母亲说的没错。
他也喜欢秦明玉，可秦明玉一直不开窍，对他没什么想法，他都这么卑微了，也得不到秦明玉的怜悯。
“我知道的，母亲，我会的。”
母亲也收到秦阿姨多方照顾，哪怕秦明玉不喜欢自己，也不想让母亲担心。
过了一会儿，母亲累了，让母亲把带来的衣服放下，便让母亲先回去休息。
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拿起手机拨打了林清仙的电话。
电话瞬间被接通，林清仙的声音略带气愤，还藏着担忧。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我电话?”
“我在医院，临川区第一医院。”
“等我。”
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仅回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看来今天没办法陪林清仙去游乐园玩了呢。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手指微微滑动，心念一动，又拨打了秦明玉的电话。
过了三十秒电话才接通。
“喂。”
秦明玉那边似乎还在网吧，旁边还有人，听声音应该是江枫。
“姐姐。”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他看着手机发呆。
挂了，连说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秦明玉真不要他了吗?他房间里有秦明玉照片，衣服，拖鞋，作业本，小皮筋，还有给他买的新衣服。
原来秦明玉不是反应慢，只是不那么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