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白优睁开眼,如同细针般的雨点簌簌砸在面前的枝叶上,啪嗒啪嗒的声响不绝如缕。
泥土混杂着青草的味道传入鼻息,腥臭味让他昏沉的大脑愈发清醒,感官也渐渐活络起来。
被雨水打湿的身体微微发寒,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有种说不明的粘腻。
带着好奇,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身子,旋即猛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扭过身子,看着身后悠长的尾巴,总算明白了那股奇怪的黏腻感从何而来。
合着自己是转生成猫了!
望着完全黏在一起的黑色毛发,白优仅用了二点五秒便接受了自己转生成猫的现实。
前世当人属实太累了,感情、工作,每一样他都做不到妥善处理,搞得最后成了压垮自己身心的大山,就连过马路都晃神,结果就是被路过的好心大运送去投胎了。
“猫就猫吧,自由自在的挺好。”
他如此想着,然而这时,他的肚子忽然止不住地叫唤,饥饿感袭来,他瞬间失了力气,重新瘫倒在地面上。
白优四仰八叉地望着头上交错的灌木,不禁开始幻想当猫的好处。
只要被人收养,那日子将会变得“枯燥而无味”。
每天起床就会有吃的送上门,吃完想睡就睡,时不时出门遛个弯,欣赏一下城市的美景......
这么无聊的日子还是尽早落实在自己身上比较好啊!
有动力之后,白优再度强撑着起来,从灌木丛中爬出。
从四周的环境来看,现在的他貌似身处城市中小型公园的边界。
过路的车流并不算多,极目眺望,还是能见到不远处林林总总的高楼。
虽然不知这是几线城市,但整体的发展定然不算太差。
那么自己被富婆收养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就在白优沉浸在能趴在白白嫩嫩的大腿上睡觉的惬意中时,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嘟嘟”声。
紧接着,他的四条腿擅自跑动起来,等他回过神,黑漆漆的车轱辘已经近在咫尺了。
说时迟,那时快。
白优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猫的好处。
在他刚刚升起要躲的念头时,身体就做出了反应,迅速钻进了车底。
虽然因为身形瘦小,免去了被钢铁洪流碾成zip的悲剧,但身体还是遭受了卡车底盘剐蹭的伤害,并被强大的惯性甩到了马路边上。
浑身的疼痛袭来,白优的眼中只剩一片猩红。
大雨还在下,冲去了糊在他眼前的血色,意识朦胧间,他忽然感觉砸在自己身上的雨点少了许多,随后身后忽然涌起一阵风,面前似乎出现一个朦胧的人影。
“好长的头发......”
“该死的底层代码......”
白优彻底昏死了过去。
......
“啊啊啊啊!该死的主编!”
“小黑!你说这主笔是不是找我茬?我一个月才几个钱,还要我把衣服做差异化,校园题材,不穿校服穿旗袍吗!画出来挨喷吗!”
“到时候评论区肯定会有‘你上过高中吗,一堆东西乱画,想当然’这类评论出现的吧!”
白优躺在床上,抬眼看向面前这位酷似野人的男生,稍微伸了个懒腰,继续睡觉。
没错,他没死。
一年前的那场车祸的确差点又把他送去转生了,但好在遇上了张银洲,也就是他现在的铲屎官。
在他昏死过去前看见的长发,不过是这“野人”因为长达一年的宅家生活,不去理发导致的。
虽然有些可惜不是富婆,但好歹是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更别说张银洲的喜好与他高度重合,追番、游戏,还有纯音乐,自己虽不能上手,但看看也是解馋了。
就是张银洲的职业是漫画助理,平日里没少熬夜,娱乐的时间少之又少,以至于他也跟着百无聊赖。
在这长达一年的窥屏生活中,他对这世界的探索也有所发现。
比方说,张银洲看的动漫他全没听说过,剧情更是比前世称之为“厕纸”的番还要“厕纸”,若不是福利卖的多,他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也不止一次假装路过踩下“esc”,去看动漫网站的主界面,前世他看过的番剧一个都没有。
如若不是张银洲平时玩的游戏是cs和lol,他就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转生到平行世界来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毕竟他只是一只猫。
就算前世出现过的名著名番在此方世界不存在,他一只猫怎么当文抄公,码字也得先有手吧?
“小黑啊,真是羡慕你,要是我也是只猫就好了呜呜呜......”
白优被强行开机,顺从地完成身为家猫的“任务”。
正当张银洲沉浸于吸猫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银洲一手抱着白优,一手去拿起手机,电话接通,是女生的声音。
“八宝粥,睡了没?”
张银洲压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睡了怎么接您电话呢。”
“你说什么?”
张银洲顿时变了脸色,一脸谄媚:“哎呀,没什么,就是告诉您没睡。”
“那你分镜画好了没,要不要我帮忙?”
“嗨,这怎么能麻烦咱的主笔大人呢,交给我的任务,那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不吃不睡,今天也得给您画完了!”
“行,那你快点,咱工作室刚成立,就辛苦一下下了。”
电话挂断,张银洲愤然地将手机砸在床上。
“艹!至于么!还特意打个电话来催,欠你的!”
怒骂几句,张银洲如同脱力般躺在床上,又将白优高高举起:
“小黑,你要是猫娘就好了,就可以帮我画画了,呜呜呜......”
白优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他倒是想帮,但这不是没手么。
不过看在包吃包住的份上,心理安慰啥的他还是能做到的。
“喵~”
“小黑你是同意了对吧?呜呜呜,你还是那么通人性,爵士好猫啊!”
张银洲又一次将白优搂在怀里狂蹭。
白优无奈,虽然他很排斥两个男人的这般亲近,但,谁让他是一只猫呢。
被迫营业一会儿后,张银洲顿时又干劲满满地坐了起来:
“开画!为了小黑的冻干!”
白优躺在床上,看着重回电脑桌前的张银洲,心底不由涌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这家伙喵......”
白优一顿,这口癖自从出车祸之后就改不了了,即便是在心中念叨,都要有“喵”字收尾。
不“喵”一下浑身难受。
白优起身,走到张银洲脚下,轻轻一跃便落至对方腿上。
“看在冻干的份上,就稍微陪你一下好了喵~”
......
夜色渐深。
不知睡了多久,白优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他一睁眼,便见着张银洲从电竞椅上站起身来。
他看向电脑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总算忙完了,睡了睡了,困死。”
张银洲把白优放在地上,去卫生间迅速洗了个澡,随后打开空调,钻进被窝。
见着白优还坐在地上,便拍了拍自己枕边:
“小黑,今晚要不陪你主人睡睡?”
白优有些无语,迈着猫步走进了他的猫窝。
“没有心啊小黑。”
张银洲吐槽着,顺手关掉了灯:“晚安小黑。”
白优抬头,看了张银洲一眼,床上被褥蛄蛹两下,片刻之后便传来鼾声。
“睡得真快喵。”
白优翻了翻白眼,随后起身跳到床上,看着张银洲的睡颜,他心底再度涌现出那种怪异的情绪。
总感觉心里发痒,浑身难耐,尾巴不由翘起......
白优猛地晃了晃脑袋。
“喵的,什么鬼喵!”
他往后缩了缩,但目光一落在张银洲身上,那种情绪便不可抑制地往上涌。
“好想、好想......帮帮他喵~”
白优的呼吸不由加重,理性暂时被生理本能压了下去,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声呜鸣。
意识朦胧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逐级拔高,眼前似是闪过白光。
当他又一次抬起前脚,却发现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是一只白嫩的手臂,五指骨节分明,修长如柳条,又带着些许软肉。
“嗯?”
惊疑间,他的余光似乎瞟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于是连忙低头,只见胸前隆起两团赘肉,在窗外的冷光照耀下,白皙而优美。
“卧槽喵!”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耳畔,白优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这、这是我的声音......喵?”
“我变成人了喵?”
“但是......为什么有‘凶器’啊!!!”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