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敷衍吗!好歹是咱日以继夜的心血,有好评你还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
张银洲靠着椅子,等待电脑开机的同时,懒散答道。
他的态度自然是让电话那头的主笔“洗衣嗷”老师来了脾气。
对方轻哼一声,旋即带着愠怒说道:“懒得和你聊了,总之后面的剧情还是按照我做的分镜草图画,你别再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电话挂断,张银洲悠悠一叹,他与主笔的冲突不是一天两天了。
团队间理念不合,对于创作者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他也不止一次想过提桶跑路,但是以如今的就业环境,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一份能像现在一样宅家办公的工作。
张银洲所在的工作室全名叫「零柒贰壹工作室」,主笔“洗衣嗷”同时也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
工作室目前总共三人,除去他和主笔外,还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在群里只会发“收到”的“幽灵”老师,担任的是团队里的上色助理。
根据她的平台简介,张银洲猜测这位“幽灵”老师大概也是女生。
张银洲起初靠着接单画插画维持生计,后来因一单生意与“洗衣嗷”相识,也因此收到了她的邀约。
本着对工作室名字的好奇,以及养猫人的经济压力,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接下了这份“offer”。
不过,这近一年的相处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工作室“表里如一”的高贵品质,也让他无比震惊地发现,这世界上居然有女生能压抑到这种程度。
《北路高中的日常》是他们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
张银洲认为既然工作室刚起步,那么借着作品原著的名气,不动剧情稳扎稳打方为良策。
但“洗衣嗷”不这么认为。
正如工作室的名字,一度让张银洲怀疑这位“主笔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画瑟瑟就会死的系统。
“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张银洲抱怨一句,便开始了今日的工作。
时间一晃便悄然走至晌午时分,炎日高悬,将空气烘烤得扭曲起来。
白优被高温热醒,轻快曲调传入耳畔,她睁开眼,张银洲正坐在电脑桌前,伴着乐曲微微摆动。
她的目光瞟向窗台,外面日光正盛,远处高楼的玻璃反射着白光,颇为刺眼。
当猫的这一年,她已经将“借助窗外景色猜测时间”的本事融会贯通,仅是一眼便能将时间猜个八九不离十。
“哎呀,这是睡到下午了么喵?”
她爬出猫窝,舒展一番前后肢,又迈着猫步,往自动喂食机走去。
小吃几口,松软的肉粒入口即化,像是喝了一碗饱含肉沫的浓汤。
白优不禁感慨:“不得不说,虽然挺怀念大米的味道,但这猫粮也挺香的喵。”
在她沉浸于干饭的时候,身后的张银洲拧着眉转过身来。
他貌似听见了有人在说话,而且对方的声音颇为耳熟,好似在哪听见过。
张银洲不由心跳加速。
已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么这女性的声音从何而来?
还有这莫名的熟悉感,按理来说,以他的声控程度,没理由想不起来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声音这般好听的女生。
张银洲紧绷着神经竖耳聆听,想要继续从声音里找出蛛丝马迹,而早已习惯自言自语的白优也没让他等太久。
“这么热的天这小子也不开空调么喵?今天至少三十度了吧喵?”
小子?空调?喵?
张银洲总算听清了这声音的意思,而且听对方的语气貌似和自己很熟。
他环顾一周,壮着胆子喊道:“谁在说话!”
这一嗓子给白优吓了一跳,她抬头舔了舔嘴唇,看着满脸惊慌的张银洲不禁有些蒙圈:“这小子发什么疯呢喵~”
张银洲握紧了数位笔,缓缓起身,慢慢朝着门口挪动脚步。
他想起老一辈说过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胆子越大的人,鬼怪越不敢靠近。
所以,哪怕此刻他心跳到了嗓子眼,还是硬着脖子怒喝:“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敢出来我把你魂都给扬了!”
张银洲的恐惧很快便传给了白优。
虽然她还在状况外,但看着张银洲脸上的惧色不似有假,她心底也直突突。
“怎、怎么了喵,突然这么严肃喵。”
等等!对方也在害怕?
老一辈的话果然是真的!
张银洲一下子来了底气,握着数位笔的手在空中挥舞两下。
此刻的他,俨然成了手握绝世神兵的顶级剑客:“看见这招没有?我劝你赶快从我房子里滚出去,我可不是好惹的!”
“没、没错喵!他可不是好惹的!”白优缩在张银洲脚边附和道。
这下轮到张银洲蒙圈了。
这鬼怎么回事,难道没发现自己在和她对峙吗!
怎么好像跟自己是一伙的一样!
这是什么高级的恐吓方式吗?
张银洲咽了口唾沫,继续叫骂道:“你以为装成和我一伙的我就会放过你了吗!人鬼自古不两立,你若还要执迷不悟,我可就真动手了!”
说着,他又挥舞着数位笔打了一套王八拳,嘴里还哼哧哼哧地配上音效,把架势给得十足。
白优被他逗笑了,不过旋即而来的是信以为真的恐惧。
毕竟张银洲没理由忽然像个小丑一样装疯卖傻,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担心被鬼结束掉猫生的白优连忙支招:“这、这鬼是中微子喵!物理伤害根本没用啊喵!家里有没有八卦镜黑狗血之类的,再让这蠢货挑衅下去,真给鬼惹急了,一人一猫拿头对付鬼啊喵!”
张银洲不由一愣。
猫?
他想起那道声音奇怪的语癖,目光渐渐下移,带着审视与惊疑。
沉浸在“高斯特”恐惧下的白优当即吐槽:“看我干嘛啊喵!要不现在还是先跑路吧喵,这傻小子怎么可能是鬼的对手啊喵!”
张银洲深吸一口气,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情尤为复杂。
这声音的源头,好像真就是自己养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