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脏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残存的火药味强行从鼻腔里冲洗干净。
亚瑠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布满青苔的地下排水道里,积水直接没过了她的腰际。
她甚至顾不上擦掉满脸的污泥,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旁,死死抱住顺着管道滑落下来的遥香。
“遥香!醒醒!遥香!”
亚瑠带着哭腔大喊着。
而遥香的双眼紧闭,原本干净的制服外套已经被污血和泥水染得不成样子,后背那处被坦克气浪震伤的淤青黑得吓人。
如果不是靠着她本身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刚才那一发近距离爆炸的高爆弹,足以让她彻底粉碎。
“……咳、咳咳!”
遥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脏水,虚弱地睁开眼,在看清亚瑠的瞬间,眼泪立刻决堤。
“亚瑠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遥香太没用了……遥香不仅没有帮上忙,还成了大家的累赘……像我这种垃圾,就应该被万魔殿的坦克直接压碎才对……”
“别说了,遥香!已经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亚瑠一把将遥香抱紧,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什么最伟大的恶人,什么格黑娜的无法地带,
在这暴政面前,所有的虚张声势都被剥离得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行了,别在这哭天抢地了。万魔殿的步兵虽然没有追下来,但地面的红外扫描随时能锁定这附近的排气口。”
佳代子有些疲惫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
她靠在湿冷的水泥墙上,单手卸下手枪的弹夹。原本满员的备弹,此时只剩下最后可怜的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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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美食研究会的成员们也瘫坐在水洼里。
纯子正心疼地看着自己那柄因为连续过热而有些变形的枪管。
泉则抱着右臂坐在后面,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
“我的炸肉饼罐头……全被炸飞了”。
只有黑馆晴奈还勉强站着。
她优雅的长裙被撕裂到了膝盖以上,银色长发上的发饰也早已不知去向。
她用狙击枪支撑着身体,看着地面积水倒映出的惨白月光,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暗淡。
“真是难看的败北啊。”
晴奈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个怕麻烦的副官,今天晚上甚至连两成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吧。如果她真的想动手,主炮的第一发高爆弹,就应该把我们和这整条街区一起物理蒸发了。”
“你是说……伊吕波放水了?”
亚瑠愣愣地抬起头。
“她不是放水……她只是在忠诚与不忍之间痛苦地挣扎罢了”
佳代子冷冷地打断了对话,从怀里摸出那台布满了裂纹的磁场加密终端,上面的红点依然在不断闪烁。
“但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真琴的《全面净化消灭令》已经下发到了正规军的每一个班。伊吕波能放我们一次,放不了我们第二次。等格黑娜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锁,我们连当老鼠的机会都没有。”
“那风纪委员会呢?日奈前辈那边……”
无月将轻机枪扛在肩上,虽然还在笑,但眼角却挂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日奈那边已经没有退路了。”
佳代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万魔殿在十分钟前,强行接管了风纪委员会最后的医疗战备库。这是要把她们活活逼死。”
“亚子已经在秘密集结突击队了,哪怕是为了自保,她们也必须在几天后发起总攻。”
佳代子转过头,死死盯着亚瑠那双满是泪水和血丝的眼睛。
“亚瑠,格黑娜的日常已经彻底碎了。如果不想在下水道里饿死,或者像东区那群不良一样被重型喷火器烧成灰,我们就只能把命压在最后的斩首行动上。”
“我们得回事务所,把剩下的全部家底都带上。”
亚瑠看着怀里虚弱的遥香,又看着周围残破不堪的同伴。
她死死咬着牙,将眼泪咽回肚子里,强撑着站了起来。
“回事务所……”
“便利屋68,绝对不当暴君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