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在若羽学姐面前失态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假扮姐姐的恋人游戏还在继续……但大概是出于对我的照顾,最近若羽学姐的要求都很平常,比如一起看漫画,打电子游戏之类的。不太像是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更像是朋友?不过委托期间,若羽学姐对我的称呼始终是「汐音」就是了。
这1000日元赚得真是不踏实……
我接受了自己就是个扭曲的女人的事实……冒用姐姐的名号和她的女朋友恋爱。就当是泥棒猫吧,又稍微有点不像——怎样都好。虽然想要给自己找借口的话也能扯出一串串半真半假的句子,但那样会让我身心俱疲。
死后还是下地狱吧,没有脸面去天堂见姐姐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着,身体却愈发熟练地模仿着姐姐的模样。等练至炉火纯青,从外貌到心理都和过去的姐姐一模一样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取代姐姐……或者说,成为姐姐的延续了?
其实在那个冬天死去的并不是汐音,而是她的妹妹美音。
在穿着丧服默哀三分钟后,大家便会忘记美音的存在。美音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又赤裸裸地离开,什么都没带走,那倒也挺好。
人的价值是不同的。活下来的是姐姐、还是我,意义不同。
活下来的是姐姐的话……大家一定会更幸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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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累啊」
「美酱明明也没怎么运动」
「心累啦心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身体也挺累的」
真不知道为什么若海总是那么精力充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说起来,若海有报什么社团吗」
「诶!?你不知道吗」
「你和我说过吗」
「戏剧部啊,我上个月不和你说过了吗?你还「嗯」了两声的……原来只是随口应付我吗?我在美酱心里是这么不重要的吗!」
「哦,好像是说过」
「若海酱,深受打击——」
若海张大嘴,拼命演出震惊的样子。但演技不是很好,过于浮夸了。
「好想成为Kirara系漫画里的角色呢」
我看向班上角落里那个分享零食的女生小群体。天天乐呵呵的,软乎乎的气氛真是让人有点羡慕啊。
「那是不可能的啦」
「每天都享受轻飘飘的快乐时光~」
「看上去要升天了!停下!」
「不要把我拽回地面啦……」
忽然,若海把桌子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既然美酱那么累的话,就来做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啊?」
「让美酱享受治愈放松周末大作战!」
「……哈?」
◆ ◆ ◆ ◆ ◆
「主人,欢迎回来!」
一开门就傻眼了,一个穿着心心念念的大正女仆装的绝世笨蛋正站在我家的玄关。
「怎样,好看吗?」
「不……我是该从哪里吐槽起吗?」
「等等,我知道你要吐槽的第一点是我为什么穿着大正女仆装,第二点是为什么我站在你家门外却还要说「欢迎回来」,第三点是难道我穿着这身衣服穿过了三个街区走到了你家门口……对吧?」
「你这不是超有自知之明的吗!?」
「嘿嘿」
「嘿你个头啦,快点进来!」
妈妈还在家里——虽说她现在也不大管我了,但绝对不能让她看到我的青梅竹马穿成这副模样,一定会被误会成我们在玩什么不好的东西的!
把字典里没有「羞耻感」一词的若海拽上楼梯,拖到我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勉强安全了……吧?
「所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噔噔,可爱吧,靠打工的钱买下来的」
黄色的内搭上有几道竖向的白色条纹,外罩一条带精致褶花的白色维多利亚围裙。围裙的下端连着浅粉色的长裙,下沿隐约露出了白色的长袜(遗憾的是并没有穿着木屐)(不对,我在遗憾些什么啊?)。这套天真烂漫的装束,配上若海还算漂亮的脸以及楚楚动人的眼睛……嘛,说不好看那就有点违心了。
「还行吧……」
「那就是可爱咯」
若海转了一圈,轻飘飘的裙子漾成了圆。
「你觉得是就是吧。所以呢,你这是要搞哪出?」
「这就是「让美酱享受治愈放松周末大作战」!今天我要做你的专属女仆」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自己想穿」
「也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啦」
「……需要我在今年文化祭引荐你做女仆咖啡厅的女仆长吗?」
「真的吗?有这么可爱吗?」
「你倒是稍微有点羞耻心啊!」
感觉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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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战第一步——说到消除疲劳,那就是采耳了吧?」
「诶?你还会这个吗?」
若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工具箱,里面放着镊子、各类挖耳勺、棉签以及很多我不认识的道具。整得倒是挺专业的。
小时候姐姐给我掏过几次耳,但她的手艺不敢恭维。有一次把我耳朵掏疼之后,我再没让她拿起过挖耳勺。
「小女子不才,请多指教」
「你这是要和我结婚了吗!?」
「总之先请主人躺在这里吧」
若海跪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自若海亲的大正女仆膝枕服务哦」
「真的没问题吗?」
「我好好照着网上视频练习过很多遍了,绝对没问题」
看着若海闪闪发亮到诡异的眼神……真的很难让人放心啊。不过毕竟若海说自己花了不少精力去练习……
还是将信将疑地把头枕到了若海的大腿上……并没有像倒在枕头上那么舒服。不过把头向右侧靠去时隐约能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好,那就先左耳。可以闭上眼睛哦」
挖耳勺在我的耳朵里慢慢刮动,从外向内,清脆的刮擦声让我的神经感到舒适。棉签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YouTube上经常会有将棉签、砂纸摩擦一类的声音采样然后做成助眠音频。以前失眠的时候我也有尝试用过,不过对我来说貌似没什么用。
「沙……沙……」
……还蛮舒服的嘛。
我承认若海的采耳有点本事。光是看视频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还真是挺厉害的。对若海的评价可能要提高一点了。
「好,主人,翻个身,接下来是右耳」
若海温柔地引导我翻身,面朝若海腹部的方向,香味更加明显了。
「好~主人真乖呢」
和左耳一样的流程,用挖耳勺轻轻刮蹭外耳,再慢慢深入……
「呼——」
「啊!」
若海往我的右耳里吹了一口气,麻痹感瞬时铺满全身。
「不要动哦,主人♡,挖耳勺还在耳朵里呢」
她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微妙的吐息声刺激着我的耳蜗。
不妙!但是挖耳勺还在我耳中,如果随意地翻身或是暴起,可能会导致鼓膜破裂或是耳道刮伤,因此也不能轻举妄动。
原来算盘打在这里呢,若海!
「嘻嘻,知道逃不掉了就好好享受吧,主人♡」
「哇,主人的脸红透了呢,好可爱啊♡」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脸会有多红,一定是若海凭空捏造的让我心乱的谎话。
「笨蛋若海,差不多得了!」
「啊,主人真是心急呢,若海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主人说呢」
甜蜜的话语像涓流一样流入了我的耳朵,岸边开出的鲜花搔刮着我的耳道。
「主人,喜欢♡」
「最喜欢主人了♡」
甜言蜜语宛若糖衣炮弹,试图摧毁我的理智壁垒。极具诱惑力的气息声让我的思考停滞。柔软的大腿的触感、不知该如何描述的香味以及蛊惑人心的声音——来自三个维度的打击,让我本能地开始对若海……
才不对!倒在了若海的维多利亚围裙下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我人生的黑历史的!老了也忘不掉的!死后阎王看到我的这段经历也一定会哈哈大笑的!连在下地狱前都要先丢个脸吗!?
「主人开心的样子,主人悲伤的样子,主人生气的样子,主人害羞的样子——全部,我全部最喜欢了♡」
「明明我最喜欢主人了」
「啾~」
若海在我耳边发出了亲吻的声音,虽然并没有真的落到我的脸上。
「但是主人不喜欢我」
「主人有其他喜欢的女人了」
「我只是美酱用完就扔的玩具(哭腔)」
诶?为什么还会有哭腔?还有内容是不是在往什么很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啊!?而且为什么「主人」的称呼变成「美酱」了呀!
「是啊,若海没有那个女人漂亮,若海也没有那个女人有魅力」
「若海不能像那个女人一样给予你财富,若海也不能像那个女人一样天天取悦你」
「但是若海,若海是全世界最爱美酱的,比任何人都爱,比那个女人的爱多一百倍,多一万倍」
「美酱,美酱,美酱,美酱……自从美酱离开这里后,若海每天晚上都要念一千次美酱的名字才能入睡,早上起来时想到美酱不在我的身边就感到害怕,吃饭的时候想到再也不能为美酱做饭了就食不下咽,洗澡的时候听不到美酱的声音就感觉浑身冰凉,屋里贴满了美酱的照片仍然感觉空虚,心里只剩下了美酱其它什么都没有」
「美酱,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美酱,为什么要离开我呢美酱……」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总感觉朝着什么相当恐怖的结局狂奔过去了。还有,在这段剧情里的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薄情的形象啊!?
「美酱,美酱,美酱,美酱!如果美酱不能在我身边的话,我的人生还有什么色彩吗?」
「不过太好了呢,终于又见到美酱了」
「好开心呢,美酱♡」
「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美酱♡」
「所以,这次不能让你逃走了呢」
「我们一起走吧,美酱♡」
「咿呀呀呀呀呀——」
「好啦,采耳结束」
赶紧从若海的膝盖上翻下来,看着她一脸得意的笑容,感觉……好可怕!
「呀~美酱看上去像刚从水里被人捞出来的猫咪呢」
「这到底是什么啊!?」
「诶,这个就是最近很流行的ASMR啦,对治愈精神很有帮助哦」
「不,ASMR我姑且还是知道的……但是这个情节走向和治愈没有半点关系吧」
「你不觉得——被主人美酱抛弃后每天思念着她的病娇女仆若海,在美酱和另一个女人的新婚之夜闯入教堂,夺走美酱并且一同坠崖——的情节非常治愈吗?」
「治愈在哪儿啊!很可怕耶!?」
「因为若海对美酱的爱是那么深沉浪漫而令人感动啊」
「适可而止啦!」
这种情节不会有受众的吧……呐,应该不会有的吧!?
我想象若海提着刀把我逼到悬崖的样子。满脸是血的若海瞳孔里失去高光,在秋天寒蝉聒噪声中一步一步靠近我,直到我脚下的砂石「哒哒哒」地摔落悬崖。背后受风,远方的海猫撕心裂肺地鸣叫……
嗯,是不会有受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