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饭煲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桃酥端上最后一盘菜,抬眼望向窝在沙发里兀自出神的程淮安,出声唤他过来吃晚饭。
“不用等你妹妹回来一起吃吗?” 程淮安站起身走到餐桌边问道。
“桃酪今晚不回家啊,她要留在小姐身边照料。”
桃酥一边答话,一边随手解开身上的围裙,拿起碗筷替程淮安盛好米饭,热腾腾的米香在空气中漫开,又用小勺舀一勺汤,倒入自己还未盛饭的碗里。
“嗯,汤温度正好,味道也没差,小淮安吃饭吧。”
“今晚就我和你两人,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哦。”桃酥动作轻快。
“哦这样啊,我看你做饭备了三人份,还以为桃酪会回来。”程淮安接过饭碗。
“没有,我就是怕你不够吃,多做了点。”
桃酥开口解释道,话毕,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程淮安,粉瞳里藏着一丝别扭的试探,语气也情不自禁地带上点紧绷。
“所以......当初你其实是因为听到我妹妹也住这里,才决定跟我回来的?”
“啊?”
听到这个问题,程淮安愣了愣,一时没转过弯来。
“......其实我妹妹也就一般啦,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蓝头发哪里有粉头发可爱,她气质看着是挺高冷的,其实就是一搞笑女,一天到晚没个正型,平日里又懒又馋,什么活都想推给我,一点都不会顾家......”
桃酥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疑似委屈的情绪,说的却全是拉踩自己妹妹的话。
突然,桃酥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露出吃痛的表情,随后便将掩埋在粉色发丝下的耳机取出放回耳机盒里了。
饭桌对面,程淮安也就一开始没听懂桃酥的话,在听懂桃酥想表达的意思后,不由得哭笑不得:
“怎么就扯到你妹妹身上去了?我淋雨站在路边,不是你硬拉我回来的吗,这点你不会忘了吧?”
桃酥耳尖微微发烫,强装镇定将视线移到饭菜上,嘴硬辩解: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谁知道小淮安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说不定你一听我妹妹桃酪也住这里,就打起歪心思,才决定和我走的。”
“那你怎么不怕我对你动歪心思?你不说你比你妹妹更好吗?”程淮安笑着打趣道。
“那,那你要是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许碰我妹妹......哎呦,你戳我干嘛?”
一根指尖轻轻点戳在她额头,打断她的话。
“我在你心中形象怎么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整天在想些什么......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话,以后不能随便讲,要是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程淮安收起玩笑态度,认真说道。
“我哪有这么天真,在外人面前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反正小淮安要是真要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
桃酥不满地低声说道,越往后说话声音越压越轻,以致让程淮安没能听清。
“你在嘀咕什么?”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说这个啦,来尝尝这道菜,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桃酥强撑镇定,伸手给对面的程淮安夹菜,在确认对方不介意,并收到一句赞美后,桃酥耳尖微热,眼底悄然亮了几分,桌下的丰润大腿微微收紧,并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
事实证明,桃酥加三人份量的行为确实正确,只能说不愧是女仆,厨艺也是非常的好,这顿饭让他吃得胃口大开。
桌上大部分菜还都凑巧是他喜欢吃的,程淮安没忍住,就多吃了点,连带着原本因为退队而郁闷的情绪都冲散了很多。
饭后,程淮安窝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少女,渐渐有些发神。
原本他打算帮忙洗碗的,毕竟光白吃住人家的,还让对方干活,程淮安心里总有些不好意思。
但却被桃酥以“笨手笨脚怕洗不干净”为由,给拦在厨房外。
看着少女忙碌的背影,程淮安不由得心里感叹,虽然他自己确实是不常做家务,但这么被人当个“什么都不会的宝宝”照顾,还是第一次。
原来有个女仆这么幸福吗,我要是有这么个女仆,就算让我给她暖床当抱枕我也乐意啊。
夜色渐渐加深,两人也将手头里的事忙完。
“你真不打算睡房间?反正房间有空,你睡我那,我去我妹妹房间睡不就得了?”桃酥说道。
“不了,我睡沙发就行,床怎么说也算是你私人物品,我睡你房间,这不合适......而且一开始就说好让我睡沙发的。”
“行吧,我去给你拿备用床被。”
不知道是不是程淮安错觉,他总感觉桃酥闷闷的语气里藏着几丝失落。
桃酥抱着被褥从卧室走出,缓缓铺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抚平被面褶皱,动作慢了些许,像是还想再多停留片刻。
“那......晚安?”
“晚安......”
程淮安看着桃酥转身准备回房,背影有些落寞,便不自觉开口。
“今天的事,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听见这句道谢,桃酥转过头,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连带着声线都多了几分傲娇的娇哼:“谢什么,我们......我们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少女方才那点低落一扫而空,心情明显轻快起来,关上房门的动作都轻悄悄的。
“晚安。”
“晚安,早点睡。”
随即,客厅陷入幽暗,只有隔壁卧室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程淮安躺在沙发上,没想到短短一日,发生的事情如此之多:早上还在秘境里和队友并肩作战,下午便被公会劝退,夜里竟又落脚在隔壁公会女仆的家中。
退队后这一接二连三的剧情,反倒冲淡了程淮安心底一部分的失落,让原本难过的情绪无处安放。
程淮安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疲惫的身体渐渐得到放松,被褥上淡淡的薰衣草香缓缓包裹住他,原本在陌生人家过夜的紧绷情绪也被逐渐放松。
嘶......备用床被也能这么香吗,怎么和浴室里闻到的一样,这是什么牌子洗衣液,香味这么弥久,改日问问桃酥。
混沌的大脑一开始还在回忆着下午那场难堪的争执,可不知不觉,被褥上闻到的熟悉香气,让他大脑里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变成几小时前,卧室里那场猝不及防的难忘画面。
程淮安原本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下意识伸手,将被子轻轻搂紧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