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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泉这一声“小芸”喊出来，暖阁里静了静。
梦倾城正收功的手一顿，偏头看向韩汐：“那丫头不是在药堂么？你安排谁看着的？”
韩汐脸色变了变，扭头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药堂那边谁值守的？把南宫芸带过来！”
外头弟子应声去了。
白泉想要要下床，被梦倾城一只小手按回被窝里：“急什么？药堂离这儿就几步路，人马上就到。”
白泉哪里躺得住，眼巴巴望着门口。
韩汐看他那副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把毯子往他肩上拢了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去传话的弟子回来了，面色不大好看，身后还跟着药堂那两个穿素蓝衫子的仙子，两人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回宫主，南宫芸……不在药堂。”
白泉心里咯噔一下。
“不在？”韩汐眉头拧起来，“我不是让你们架着她么？”
其中一个仙子吞吞吐吐道：“少宫主走后没多久，那小丫头就说要上茅房……弟子跟着去了，谁晓得她进了茅房就没再出来，弟子进去一看，里头就剩一身衣裳和一张条子……”
“什么条子？”梦倾城问。
那仙子从袖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递上来，韩汐接了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我去救姐夫了，不用等我吃饭。”
韩汐：“…………”
梦倾城踮起脚瞅了一眼，眉头一蹙：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胆气，就是不大长脑子。”
白泉脑子里轰的一声，嗓声都抖了些：“她一人跑回柳府了？那柳如烟……”
“白泉弟弟先别慌。”韩汐按住他肩膀，“花影卫撤走时只带了一个‘黑布裹着的人’，长老们说那是个少年模样……哎？”
她说着说着，忽然跟梦倾城对上了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面色齐齐一变。
梦倾城：“我记得那大长老说那‘少年’生得阴柔，面上还怪眼熟的。”
韩汐：“那丫头在药堂换的衣裳，药堂里都是女装，她要混出去只能扮成男的……”
白泉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小芸怎么了？”
韩汐转过头来，面色古怪：
“白泉弟弟，你听我说，就是……柳如烟撤走的时候，花影卫顺手扛走了一个‘少年’。我们方才以为是柳如烟路上随手掳的炉鼎，可如今想想，那‘少年’生得阴柔面熟……”
白泉愣了三息，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被带走的是小芸？！”
“极有可能。”
白泉眼前一黑，这回是真差点晕过去。
梦倾城跳上床沿，小短手掐住他人中：“啊呀，小汐你蠢不蠢，小白泉现在这身体那听得这小汐。”
白泉缓过劲来，一把抓住韩汐的手腕：“韩姐姐，小芸她……她一个没修为的小丫头，被合欢宗抓去……”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韩汐反手握住他，语气难得正经起来，“那柳如烟抓‘炉鼎’回去是要交差的。她若是发现抓错了人，顶多也就是把小芸关着，不至于立刻怎么样。合欢宗要的是资质上佳的炉鼎，小芸那体质……说实话入不了她们的眼。”
“那万一她们发现抓错了，把小芸灭口呢？”
韩汐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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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是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脖颈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五道指印肿得老高。嘴里还泛着那股糖水的甜腻味，混着些说不清的燥热余韵，搅得她脑仁发胀。
“圣女大人醒了！”
一个花影卫从暗处现了身形，单膝跪地。柳如烟撑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仙舟的舱室里，舟身破空而行，窗外云层翻涌，看方向是往北境去的。
“这是到哪了？”
“回圣女，已过了雁村地界，再有两日航程便能入宗。”那花影卫低着头，语气里带了些迟疑，“只是……大长老那边，有些话想同圣女说。”
柳如烟揉了揉太阳穴：“让她进来。”
舱帘一掀，一个中年妇人钻了进来，面皮绷得紧紧，行礼时腰弯得倒是规矩，只是嘴上不饶人：“圣女大人此番辛苦。老身带着姐妹们在这雁村猫了快两个月，煞雨也布了，寒月宫的灵田也毁了，原本再静待几日，等宗主带人来，咱们里应外合，便是端了那寒月宫也不在话下。结果倒好，为了捞圣女大人，花影卫暴露得早，雁村这条线算是废了。”
柳如烟听着这埋怨，倒也没恼，只懒懒地斜靠在舱壁上：“大长老是在怪我？”
“老身不敢。”大长老嘴上说着不敢，面上可一点不敢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宗主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柳如烟从袖里摸出个酒葫芦，拔了塞子抿了一口，“我会和那老女人说清楚的，自是怪不到你们头上。”
大长老面色稍霁，却还是嘟囔了一句：“你那小炉鼎老身也顺手验过了，确实是个好苗子，体内灵根上乘。就是性子烈得很，不让脱衣验身，老身想着到底是圣女看中的人，便没强来。”
柳如烟闻言一顿，酒葫芦停在嘴边：“你们验了他？”
“验了。趁他昏着，灵力探了探经脉。”大长老语气笃定，“灵根品质上佳，便是放在咱们宗里，也算得上头一份了。圣女大人眼光倒是毒辣...只是他性子烈，便还未得验全身。想着是圣女看上的，我们便没着急动手。”
柳如烟眯了眯眼，没接话。
她心里门清——白泉体内是净水灵泉，跟寻常灵根压根不是一回事。
大长老验出来的“上佳灵根”，怕是净水灵泉被误认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多费口舌解释。
“那人现在怎么样？”
“在后头那艘仙舟里关着，醒了一回，闹腾得厉害，说不让碰，还咬了我们一个姐妹的手。”大长老说到这里，语气又不好了，“圣女大人，这炉鼎性子这般烈，回宗之后怕是要先磨磨性子，不然日后你这小炉鼎过百女关时，要受不少苦头。”
柳如烟摆了摆手：“不用你们管，届时我自己来。”
唉，头疼。
炉鼎要被自己榨取之前，按照宗门惯例是要让全宗姐妹轮*一遍的...
大长老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柳如烟靠在舱壁上，又灌了一口酒，心里盘算着。
白泉明面温柔的很，实则很会算计，算得上是烈，可越是烈，**起来才越有意思。她想起在雁村时，那金发小美人明明中了她的摄魂香，却还能保持几分清明，嘴上说着“柳姐姐”如何如何，心里怕是早就把她骂了八百遍。可那又如何？人如今在她手上，到了合欢宗，有的是法子慢慢磨。
只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旁边守着的花影卫：“我让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少年，模样你们看清了没有？”
那花影卫愣了愣：“属下没太留意，大长老说那是圣女大人看上的炉鼎，属下便只当是白泉公子了。”
“白泉是金发。”柳如烟皱眉，“那少年头发什么颜色？”
花影卫仔细想了想：“好像……是黑的？”
柳如烟：“…………”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们抓错人了？！”
花影卫吓了一跳：“不应啊！大长老说验过灵根的，资质上佳……”
“上佳个屁！”柳如烟把酒葫芦一摔，“白泉是金发！金发！你们跟了老娘这么久，连老娘的炉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花影卫一头雾水：“可好像圣女大人没给我们看过你那小炉鼎的模样啊？我们见那日被您裹起来的就是那少年...”
柳如烟掀开舱帘就往后头那艘仙舟去，把操舵的弟子吓得一哆嗦。
两艘仙舟之间有灵力索桥相连，她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扯开后舟的舱门，里头果然蜷着一个黑发的“少年”，穿一身不合体的男装，脸上还抹了些锅灰，但细看五官，分明就是南宫芸。
南宫芸被关了半日，又惊又怕，见舱门打开，先是一缩，待看清来人是柳如烟，眼睛一瞪：
“柳、柳姨？！”
“谁是你柳姨！”柳如烟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小妮子怎么在这？”
“我……我混出来的。”南宫芸缩在角落里，声音发颤，“我要去找姐夫，然后就被你打晕了扛走……”
柳如烟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更疼了。
“那你姐夫呢？”
“姐夫不是被你们抓了么？”
“抓个屁！老娘抓的是你！白泉还在雁村呢！”
南宫芸愣了三息，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姐夫呢？姐夫怎么样了？韩汐仙子那个坏女人有没有把姐夫怎么样？”
“韩汐？”柳如烟眉头一挑，“她怎么了？”
“她变成我的样子混进府里，说要救姐夫，然后我就被你们抓了……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柳如烟想了想，大概把事情串起来了。
南宫芸抽抽搭搭：“姐夫没事吧？”
“有事没事我不知道，但韩汐那女人既然费这么大劲救他，应该死不了。”
南宫芸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柳姨……你不会...有凤阴之好吧...”
柳如烟没好气地瞥她一眼：“...难不成你有？”
“那我能回去么？”
“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