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师……”
黄杜若扯着嘴角一个词马上要吐出,忽然灵机一动连忙改口:
“…是清徽元君啊,哈哈…!”他脸上挂笑,躬身抱拳作揖道。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人身!师尊她不知道我会化形!
黄杜若惊出一身冷汗,师尊的威压太强,一见面自己差点就露馅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受惊之时,头上已然生出一对细长兽耳,垂落两鬓。
“……”
清徽子无言地瞄了眼那对耳朵,俏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小辈…小辈是此洞天的小妖,沾仙人福气得道而修成人形,久仰清徽元君大名!”
说罢,黄杜若就要行跪拜礼,刚要低头,下巴就被一柄剑抵住。
“免礼。”清徽子收回剑身。
“是我喝多眼花了,你并非杜若。”
听到这里,黄杜若暗自松口气。
果然嘛,师尊一定是喝多了,没看清我的样子,所以才直接叫我名字的!
就在他疯狂思考接下来怎么把自己做的事糊弄过去时,清徽子忽然开口:
“那么,说吧,你想怎么死?”
眼前的黑发少女将长剑舞个剑花,随意检视着剑身,紫色剑光倒映在藕白肌肤的水迹上。
啊嘞?
上来就是送命题吗,真是师尊的风格……
黄杜若感到自己的毛都要炸开,清徽子从来不打诳语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冤枉啊清徽元君!小辈只是想试着外出洞天增长见识,对您没有半点反心,何故要杀我?”
“呵…”
清徽子莞尔一笑,淡紫的瞳孔中多出几分戏谑。
“我且问你,你既言没有反心,为何要偷穿我的衣裳?偷拿我的随身灵石?”
她将剑指一挥,黄杜若的小包裹瞬间裂出一道口子,从中哗啦啦落下一些碎玉和秘籍功法。
“这…这些是……”
黄杜若完全不知如何作答,自己要是找借口骗她,清徽子这种修炼几千年的修士岂是好骗的?如实回答的话,那不相当于直接送了?
换言之,其实从师尊拦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还不选自己的死法?不如让我替你寻个法子……”清徽子端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豁然开朗道:
“有了,谅你修炼成人身也不易,就留你个全尸给我泡酒好了,我还没尝过妖物的味道呢。”
说罢,她伸出小舌舔舐粉唇,眼中闪过危险的气息。
“等等…!”知道大事不妙,黄杜若已经打算滑跪了。
然而没等他发话,唰!剑光已至。
那紫玉长剑已经贴在黄杜若的脖颈,似乎只差一丝力道就能划进皮肉。
“呜嗯!”
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黄杜若吓得浑身发软,顿时一只蓬松的毵毛长尾从尾脊生出,他却毫无察觉。
见剑刃未入体,他便一个匍匐扑到少女的大腿,胡乱晃着尾巴,脸贴着哭喊道:
“呜呜…我错了师尊!我是杜若,我不该骗你,偷你东西,给你做局的!呜呜呜……”
望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少年哭爹喊娘的样子,清徽子无奈叹口气。
——————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清徽子正侧卧在自己的床榻上,举着酒樽。
她身上已经穿回一席素白罗裳,水汽也被雷灵气蒸干,纤细匀称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是的…”
黄杜若还是穿着清徽子的衣服,老实地跪坐在榻前。
他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则无处可放,只能绕个弯盘在腿上。
“不得不说,作为一只异兽能谋划出这种计策,可以称得上了不得,勉强能达到仙界入门的水平。”
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清徽子如是评价到。
“不过还是考虑欠佳,比如应该往酒中多加点烈毒,不然要是我一边喝酒一边运功解酒,这点劲根本拖不住我半个时辰。”
怪不得醒的那么快,一边喝酒一边解酒,相当于享受美酒的同时,又在随时随地提防自己醉酒……
哪有正常人会这样子喝酒啊!
而且,根据清徽子的评价,恐怕就算自己往酒里下毒她也照样有解法……
“师尊早就看出我的计划了么?”
“嗯?没,我没在意你有什么计划。”
说着,她将那块本源灵石掏出,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只手机。
随着紫色的灵石亮起,手机的黑色屏幕中出现一个电池充电的动画,电池的电量则见底。
“要不是你把我给手机充电的灵石拿走了,我醒酒后才懒得管你在哪。”
原来那个灵石是充电用的,相当于醒酒后手机没电,发现充电宝被偷了么,怪不得她当时那么可怕……
给手机充上电后,清徽子的脸色稍微好转,才转头看向黄杜若。
“该给我说说,你这幅姿态的事了。”
“你那化形之术,是如何来的?”上下打量着黄杜若黇毛小郎君的新样貌,清徽子的双眸少有地出现好奇之色。
这问题虽然涉及到自己的秘密,但杜若本来是为了计划才瞒住清徽子的。
既然现在计划失败,告诉清徽子也无妨,说不定还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见解。
于是他一五一十地道出自己的能力,包括五色交融的奇怪灵气,和只能化形、不能修炼的特点。
听闻后,清徽子沉默许久,眼眸垂落似在回忆。
“瑞气…”
瑞气?
头回听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师尊,瑞气是何物?”黄杜若恭敬道。
“算是一种气运吧。”清徽子答的很简短。
听到“气运”这个词,根据他从古书中读到的,气运是异兽天生所带的,决定异兽上限的天道法则。
强大的异兽,天生自带无上气运,掌管天道法则,万古不灭。
而弱小的异兽,气运最多只能决定他们的寿数和体魄的上限,还不包括遭遇意外而死的情况。
难道说,自己的“瑞气”,就是自身天生气运的衍生产物?
“师尊师尊!这瑞气,别的异兽都有吗?我、我是特别的异兽吗?”黄杜若眼中放光。
“或许是吧,但特别不代表有多厉害。”清徽子马上泼冷水道,随手看了眼手机的充电进度,好像这瑞气没有手机重要。
被泼冷水的杜若有些不满,师尊就知道打压自己,连个对自己有用的提议都没有!
“也是,又特别又厉害的异兽,想必即使是师尊这样的人物,也不好从它那儿抢孩子。”黄杜若阴阳道。
清徽子顿时双眸如剑,马上瞪向他,而后者低头恭顺,装作乖巧。
“哼…你这黇毛小儿,人的本事不见得厉害,人的嘴皮和心机倒会无师自通。”清徽子数落道。
“再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异兽专家,瑞气有何用我也需要时间了解。”
“是,徒儿知错了。”黄杜若歪过头,一点歉意不带道。
一副虚心认错,死不悔改的样子。
紧接着,他感到身子一轻,只见清徽子一个剑指把他薅起搂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