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的特殊吓到普通人,黄杜若特意在火堆不远处解除轻功,打算步行接近。
他还特意把脚步声放大,避免大晚上的让人应激。
扒开遮住视线的茅草,终于看清火光后,他便作出自己想到的最善意的样子,朝他们打招呼——
“嗨~你们好你们好,在烤火呢……”他寒暄道。
本来想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可下一秒,他笑眯眯的眼睛一愣。
他与其中一人对上视线,那是一名浑身血污、相貌清秀,白毛红瞳的少年…或是少女?
眉眼有一份英气,身板倒是比较平直,但有些俏丽的脸蛋又体现出些少女的柔软,第一眼完全看不出来性别。
不过年纪倒不大,姑且称作少侠吧……
这位少侠正背靠马车,手持宝锏,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似乎对自己的出现相当意外。
而在这位少侠对面的密林中,却是一股浓厚极阴之气。
黄杜若迅速扫了一眼,那好像是一群被黑头发缠住的…光头丧尸?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过根据自己在清徽府书房曾读到的,凡间确实存在一种名为“邪祟”的极阴之物。
想必自己正是卷入了凡人和邪祟的打斗现场。
自己要想找人问话,必须得先帮忙处理这些邪祟……
他很快作出出手的准备,便开口道:“这位小友,对面的邪祟是什么来头?可有破解的方法?”
可他的好意却没受到意料的结果,白毛红瞳的少侠一脸紧张地看着杜若,质问道:
“你…是人是鬼?”
她的声音干练清丽,明显是少女的音色。
“我?”
黄杜若指着自己的鼻子,马上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和屁股,确认没有露出异兽的破绽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难道哪里长得不像人嘛!”
沐白生望着这名在荒郊野岭,却身着古代装束(似乎是女款)的小郎君,对自己的质疑感到很生气。
他相貌更是奇怪,倒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相貌莹白如玉,眉色淡翠,金瞳狐眼。发色黄白、云鬓菲菲,戴银镂冠束椎髻,有种不似凡尘的质感。
可这关外的山林,自古就是险恶之地,关内大家族好人家的少爷小姐们绝对不会沾边的地方,哪里来得这样一位少年?
更何况他还说出自己哪里长得不像人……
经过快速思考,沐白生得出一个答案。
“…讨封的?”她小声嘀咕。
“你才是讨封的啊!我哪里像精怪了!”
耳朵尖的黄杜若严正抗议道。
就在两人争执的片刻,林子里的兵邪似乎对自己被无视感到愤怒,油绿的眼珠盯上了黄杜若,不一会两只兵邪从发丝中走出。
见此黄杜若也不想和那姑娘纠缠,他再度问到:“姑娘,你若不告诉我那邪祟的消息,我可就有点难处理了。”
看他真心想帮自己,沐白生也不管他的身份,迅速道:“那些邪祟惧火,但火难对其杀伤,而且兵邪被藤娘给控制…就是长头发的藤条。”
惧火,但不会被火杀伤……师尊讲过,极阴之物惧纯阳和杀伐,既然火的伤害能力有限,可以用雷!
于是黄杜若立刻往乾坤袋中一掏,抽出一张符箓和蕴含清徽子灵气的灵石,用自身灵气引雷入符,口中称诀。
随着符箓亮起雷光,他便将符往前一送——
轰隆!
巨响传出,一道粗壮的天雷落在密林,泛起的雷光将马车附近照得极亮。
沐白生被雷光刺得捂住双眼,等雷声过去,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马车前面原本的一大片林子,此刻已然变成一个半径不可估量的大坑。
大坑中尽是焦土,林木化为白灰,而那些邪祟全然不见踪迹,连点渣都不剩。
黄杜若见到眼前的场景也摸了摸脑袋,倒不是诧异于天雷本身的威力,实际上这天雷跟他在洞府练习的时候基本一样,只是那时造成的破坏没这么猛。
看来凡间的东西有点不禁劈啊,都怪洞天的东西灵气太足都太耐造了……
下次出手得悠着点了,话说凡界没有环境保护法之类的吧?
他转过头,对白毛少女尴尬一笑,自己这么招摇,说不定她已经看出自己的仙界身份了。
“你、你是……”
果不其然,白毛少女靠坐马车惊讶地望着他,看似猜出他的身份,黄杜若也做好被认出的准备。
“会引天雷做法,你是道家人?”
“不错,我正是……嗯?”
道…家?
不是天家和仙家?
黄杜若相当意外,看这姑娘认真的态度不假。
难道在凡界,也有能做出自己刚才举措的人存在?
不过事已至此,被认错了倒是件好事,根据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信息,凡人似乎不太喜欢仙家,自己能不掉马甲就尽量不掉马。
“咳~在下便是道家子弟,姓黄名杜若,小友如何称呼?”
他行至沐白生的身前,对她作揖行礼,顺水推舟道。
随着他行至身前,沐白生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那香气自眼前的古装小郎君身上而来,浓郁却不雍容呛人,宛如从各类芳草中萃其精华精心调制而成,闻之沁人心脾,却不失有陶醉之感。
比沐白生过去参加的大宴中,那些浓妆艳抹女子身上的华贵香水还要好闻一万倍,仅仅是被这股气息接触,她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我叫沐白生,兵家子弟,谢黄真人出手相助……”
沐白生想要起身行礼,但一发力身上伤口便剧痛,身体脱力无法使唤,几次失败后才坐地行抱拳礼。
兵家…又多了一个“家”,她果然也不是寻常人,怪不得能和邪祟对峙那么久……
说起来,记得之前她在和邪祟对峙时,身上好像出现过红黑色的气息,当时以为是火焰造成的视觉差,现在看来可能是兵家的某种功法?
若有所思片刻,黄杜若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啊,免礼免礼~沐小友你好,我久居深山修行,今日想出山见见世面,刚好见着你被邪祟所困……”
黄杜若话说一半,瞬间察觉不对。
他发现沐白生的眼皮变得沉重,石榴红的瞳孔逐渐失神,身体几乎没有动作,像是要入睡似的。
她的生气…黄杜若脸色凝重,当机立断地为她把脉。
这个脉相……居然是釜沸脉?
医书记载,釜沸脉,十怪脉之一,代表阳热耗尽,阴液枯竭,旦见夕死……属于相当稀罕的脉相,多出现在怪胎和先天病的人身上。
但它怎么会出现在一名青春靓丽,不久前还在和邪祟作战的少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