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
这就是所谓的“石塔”。
莱娜抬起头,重新审视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古代王国进行血脉诅咒实验的地点之一。
石塔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表面包着铁皮,铁皮上锈迹斑斑,但门轴居然还能转动。
瑟拉来到门前,伸手推开。
“吱呀。”
“瑟拉,等等。”莱娜想要阻止她,但瑟拉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斯卡布罗表现得相当淡定。
“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你们两个,就在外面守着吧,看好那些滚藤瓜,别让其他魔物偷吃了。”
“哦吼吼,交给我们吧!”
食人魔已经蹲在一颗被劈开的滚藤瓜旁边,伸手掏出一块软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嗯……好吃……你们去吧……俺守着……”
“你别当本王口中说的魔物啊。”
斯卡布罗不再多说,转身跟着莱娜和瑟拉走进了石塔。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莱娜忍不住捂住鼻子,咳嗽了两声。
“咳咳……这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
石塔内部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
一楼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大约有七八米,中央摆放着一个已经腐朽的木制武器架,上面空空如也,几件锈蚀的铁质武器散落在地上。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箱盖已经腐烂坍塌,里面的瓶瓶罐罐也分不清是什么东西了。
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一些几何纹路的轮廓。
左侧有一座石砌的壁炉,炉膛里积满了灰烬,旁边堆着一些发黑的木柴。
右侧则是一道旋转楼梯,螺旋向上,直接通向楼顶。
整个空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哨卫塔,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没有实验器材。
没有魔法阵。
没有任何与“血脉”或“诅咒”相关的东西。
瑟拉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石塔?”
“看起来确实很普通,就是一座普通的哨卫塔,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回响地衣里的对话明明提到了石塔……”
“也许只是巧合?”莱娜说,“穹顶林海有很多石塔,不一定就是这一座。”
“不。”瑟拉坚定地摇头,“我有一种直觉,就是这座石塔。”
莱娜看着她那副固执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她知道,瑟拉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主意。
“好吧,那我们仔细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线索。”
三人开始在石塔内仔细搜索。
莱娜检查了那几个木箱,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是调味料,除此之外啥也都没有。
斯卡布罗爬上二楼,二楼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室,有几张木床和一张桌子,桌上还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早已干涸,底部结了一层硬壳。
三楼……要爬上个相当久才到三楼,上面毫无疑问就是瞭望台了。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失望。
“什么都没有。”斯卡布罗从楼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瑟拉呆呆地望着周围。
莱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瑟拉,别灰心,我们才刚到这一层,下面还有很多层没探索呢,深眠花说不定在更下面——”
“不。”瑟拉打断了她,“这里一定有东西。”
“可是我们都搜遍了”
“再搜一遍吧。”
“瑟拉——”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搜一次。”
“……”
瑟拉不信邪般地左翻右翻,恨不得把这个翻个底朝天,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而再一次一无所获时,瑟拉就会继续翻找,企图找到任何一件,哪怕一件有关“血脉诅咒”的东西。
作为她的前队长莱娜,根本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于是也加入了这场“躲猫猫”行动,她不断地换位置在墙壁,在地板敲来敲去。
斯卡布罗看着她的举动,无奈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像这种见不得人的实验,肯定会藏得很好。”莱娜一边说,一边用脚踩着地板,“说不定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脚下的那块木板,发出了与周围不同的声音。
“等等……”
斯卡布罗也注意到了,用手敲了敲那块木板。
“空空。”
莱娜和斯卡布罗对视了一眼。
“是中空的。”
斯卡布罗蹲下身,用手指抠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提。
木板纹丝不动。
“卡死了。”
“让开。”莱娜推开他,双手按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提。
“嘎吱——”
木板终于被掀了起来,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道狭窄的石阶,螺旋向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瑟拉!过来看看这个!”莱娜喊道。
瑟拉快步走过来,蹲在入口边缘,探头看向下方那条幽深的石阶。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
“走吧,那就下去看看吧。”莱娜说道。
但过了几秒,谁也没先下去。
“嗯?你们干嘛呢?”
斯卡布罗看看莱娜又看看瑟拉,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下去。
“我们的眼睛不好。”
“想要本王当导航直接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莱娜把斯卡布罗提到前面,催促道:“快下去带路吧。”
“切。”
斯卡布罗首当其冲,第二个是瑟拉,莱娜选择断后。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螺旋向下,大概转了三四圈后,前方豁然开朗。
斯卡布罗停下脚步,站在石阶的尽头。
“到了。”
莱娜和瑟拉同时停下脚步。
她完全看不见周围的样子,这里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在一个房间里面,这里……算了,直接给你们看吧。”
“哈?”
莱娜还没理解斯卡布罗的意思,他就从兜里掏出两颗石头,互相碰撞一下,两颗石头就发出光亮。
莱娜傻眼了。
“有这玩意你不早用?”
“哼,你要是不让本王先下去,本王就拿出来了,本王是想让你记住本王的重要性。”
“哦。”
莱娜接过斯卡布罗手中的光石,想要看清周围的样貌。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
天花板不高,大约两米五左右,顶部是平整的石板,没有任何装饰。
墙壁由规整的花岗岩砌成,表面打磨得相当光滑,但没有任何壁画或符文。
整个空间呈方形,四角各放置着一个水晶容器。
那些容器大约有半人高,材质是某种透明的水晶,内部还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沉淀物……
不会是血液吧?
每个容器的底部都连接着一根细如小指的银灰色金属管,金属管沿着地面的凹槽延伸,最终汇聚到房间中央的一张石台。
由灰色花岗岩雕凿而成。
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石台四周的边缘刻有一圈浅浅的凹槽,那些凹槽连通到台面四角的小孔,而那四根金属管,正好连接在那些小孔上。
“这就是……实验室?”
瑟拉跟在莱娜身后,脸色苍白,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石台上。
“他们就是在这里,对精灵进行的实验吗?”
古籍上说,进行精灵血脉诅咒的家伙,是一个叫“埃尔德隆·光影”的精灵。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精灵要对自己的同族下如此重手呢……
什么嫉妒半精灵啊,她不信单单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可以让一个人能够日复一日地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一定,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斯卡布罗在另一侧观察着。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些书架或者柜子,但都被搬空了啊。”
他又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
“灰烬,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是研究记录吗?”莱娜问。
“多半是。”斯卡布罗站起身,“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把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都销毁了。”
“销毁……”
是什么研究资料需要销毁?
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瑟拉缓缓走到那张石台前,伸出手,抚摸起石台的表面。
如此冰冷的触感。
她想象着,曾经有人躺在这张石台上,那些金属管连接着他们的身体,血液或者其他体液顺着凹槽流入那些水晶容器——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半精灵下诅咒……我们做错了什么?”
莱娜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