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卧室门走进大厅——自然是趁着斯卡布罗在厨房忙活时换的。
大厅里的气氛比她想象的要平和得多。
靠窗的那张桌子上,莉娅族长和一个高大的兽人面对面坐着。
那个兽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体格魁梧,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斜斜地划到右下颌,将鼻子一分为二。
莱娜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她也是第一次当“侍者”。
“咳咳,两位有失远迎。”莱娜笑着走过来。
莉娅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莱娜大人,早上好,打扰了。”
兽人也站起身来,微微颔首。
“你就是这家酒馆的主人?我听部下提起过你,说你一个人打倒了一整支巡逻队?”
“误会误会,那天只是友好切磋,友好切磋。”
“没关系,我叫尚普,兽人们的首领。”尚普自我介绍完后,转向莉娅,“我们之间的合作,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啊。”
“……”
尚普嘴角一阵抽搐,完全没料到这个哥布林族长会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继续说:“我听说你们哥布林正在种植蔬菜,我希望我们能做一笔交易。”
莉娅的眉毛一挑:“什么?你们监视我们啊?”
“话别说那么难听,”尚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们只是情报比较发达,莉娅,这片林海里发生的事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哼,”莉娅冷哼一声,双手也抱在胸前,“交易是可以,先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
“兽人别的没有,就是肉多,新鲜的鹿肉、野猪肉、兔肉,或者兽骨兽皮,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另外,我们还会冶铁,你们哥布林种出来的蔬菜和开采出来的铁矿,我们可以用肉和铁锭来换。”
莉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概是在权衡利弊。
“喂,你们要喝酒吗?”
斯卡布罗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提着两杯酒。
尚普见有酒,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太好了,来这里谈事情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是当然,你手下曾经在这里喝地七歪八倒呢。”莉娅说。
“看来你对这里的酒给出很高的评价啊。”
“呵,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莉娅和尚普在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很高的期待啊!
“酒”好喝是没有错,因为当时他们喝的是“爆炸火球威士忌”,真正意义上的美酒,可是,现在端来的——
“这是本王研制的新酒,「黑酿」。”
斯卡布罗把两杯酒放在莉娅和尚普面前。
绝对是昨晚剩下的!
莱娜在心里不停祈祷:
千万别喷出来千万别喷出来千万别喷出来……
希望你们的情商可以让气氛一如往常……
莉娅端起酒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舒展开来。
她看了莱娜一眼,然后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尚普也不含糊,端起杯子,同样一口闷了下去。
莱娜屏住了呼吸。
“……”
莉娅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眼睛一亮:
“好喝啊,感觉比上次的酒要好喝。”
尚普也放下杯子,咂了咂嘴,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不错,比我们喝的那种马尿强多了,这酒叫什么来着?黑酿?你这酒配方卖吗?”
莱娜不理解。
他们居然说好喝?
难道真的是她的酒品问题?
莱娜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呃……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等正式酿好了,一定第一个通知二位。”
“那我可就等着了。”尚普哈哈一笑,“怎么样,莉娅族长,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莉娅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可以接受交易,但我有条件。第一,交易的种类和数量要提前商定,不能临时加价;第二,交易的地点定在我们的聚落门口,每次交易双方各派不超过十人;第三,如果你们提供的肉食不新鲜,或者铁器质量不合格,我有权拒绝收货并要求赔偿。”
尚普听完,思索后便点点头:
“可以,这三个条件我都接受。那我们这边的条件是:第一,蔬菜必须是新鲜的,不能用烂叶子充数;第二,交易频率至少每周一次;第三,如果你们提供的蔬菜品种和质量不稳定,我们也有权拒收。”
“成交。”莉娅伸出手。
尚普伸出大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莱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她见证了两个种族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贸易协定。
“那个,既然两位谈妥了,要不要我帮你们起草一份书面契约?”莱娜提议道。
莉娅和尚普同时看向她。
“你居然会写字?”尚普有些惊讶。
“会一点。”
当然不止一点。
“厉害,我们兽人也只有几个会写字的。”
莱娜从吧台后面翻出三张羊皮纸,一支羽毛笔,然后坐到桌前,认真地开始书写。
她把刚才双方达成的条款一条一条地记录下来,用词尽量准确,避免歧义。
写完之后,她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三张羊皮纸分别推到莉娅和尚普面前。
“两位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在下面按个手印吧。”
莉娅拿起羊皮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用大拇指蘸了一点墨水,在自己的那份契约上按下手印。
尚普也不含糊,同样按下手印。
莱娜把自己的那份收好,折叠起来,揣进怀里:“好了,这样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
莉娅和尚普同时点头。
交易谈完了,莉娅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古金币,放在桌上,推到莱娜面前:
“这是今天的酒钱和场地费。”
尚普也上道,从腰包里掏出两枚古金币,啪地拍在桌上。
“认识一下,莱娜小姐,我会介绍我的族人们来你这喝酒的。”
“莱娜大人,”
莱娜连忙把四枚古金币收进掌心:
“那就多谢尚普首领了!欢迎随时光临!”
尚普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酒馆。
大门关上之后,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莉娅没有急着走,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莱娜,欲言又止。
莱娜看出了她的犹豫:“怎么了?还有事?”
“嗯,”莉娅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辞,“莱娜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和蜥蜴人建立外交关系。”
莱娜愣了一下:“蜥蜴人?他们不是住在沼泽那边吗?”
“嗯,蜥蜴人擅长养殖和水利,如果我们能跟他们建立贸易关系,对我们的农业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所以?”
“嗯……就是,能请斯卡布罗大人再为我们制作几个魔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