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开……赶紧从我的脑子里滚开……”
莱娜关上浴室门，想要把斯卡布罗刚才那个形象从脑海里扔出去。
“还是先洗澡吧！”
她开始褪下衣物。
破旧的衣服，磨得发白的外裤，还有用来裹胸的白布，一件一件堆成一团放在洗衣篮里。
要不要留着这些衣服呢？
还是算了吧，都破成这样了。
睡醒再出去买算了。
莱娜赤裸地站在浴室里，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曲线分明，锁骨纤细，胸前饱满，腰肢收得很细，胯骨的弧度柔和。
金色的长发倒是因为长期缺乏打理而有些干枯。
要是她变身前看到这样的一个女性，绝对会被她吸引注意力的。
莱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叹气。
“真他妈不公平啊。”
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胸前那团软绵绵的脂肪，皱起眉头。
“那个混蛋泡个澡就能变回那么帅的样子，我却还得顶着这副身体过日子……”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斯卡布罗那副肌肉匀称的身材，非常嫉妒。
“明明那才应该是我的身体……”
“明明我以前也是那样的……”
她想起自己还是莱辛的时候：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
还有那张脸，虽说不上非常帅，但他当时也被列为“王国五大俊美男”之一。
那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到的是一副标准的战士体格，每一块肌肉都是为了战斗而生，每一道伤疤都是荣耀的证明。
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镜子前，看到的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女人。
“要是能和他换身体就好了……”
“就算是要我用恢复巅峰力量的机会来换，我也愿意啊。”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摇了摇头。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转身走到花洒下，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她的头发、脸颊、肩膀，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
“唔……”
好暖和。
好舒服。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正儿八经地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
在以前流浪的日子里，她要么在溪流里随便搓两下，要么用湿毛巾擦擦身体了事。
冬天的时候更是连洗澡都省了，反正也没人在乎她臭不臭。
热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浴室里。
莱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和安宁。
她挤了一些洗发水，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涂在头发上，用力揉搓起来。
泡沫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
“嗯……这味道还不错……”
没想到现在的洗发水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哎，不过好歹也是花了1金币嘛，这种贵族待遇是正常的。
洗到一半，莱娜才发现自己没带衣服。
都怪斯卡布罗整那一出。
◇◇◇
斯卡布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玩意的外形像一个短柄的铁锤，只要按下柄部的按钮，上边就会吹风。
据说是矮人科技？
那群脑子里只有酒的蠢货也能造出这么小巧的东西？
稀奇。
里面大概是装了魔晶，还刻下了风元素符文……
真舍得下血本呐。
斯卡布罗把吹风机对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按下了开关。
“嗡——”
一股温热的风从出风口涌出，吹得他的头发和龙角都暖洋洋的。
“哦！这个好用！”斯卡布罗眼睛一亮，把吹风机在手里翻了个个，又研究了一会儿，“回去得让劳拉也弄几个……”
他正自顾自地嘀咕着，浴室里忽然传来莱娜的声音：
“喂，斯卡布罗！”
斯卡布罗放下吹风机，回应道：“干嘛？”
“我忘拿衣服了！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就在床边！”
“麻烦的女人。”
斯卡布罗果然在床边找到了一堆衣服。
深蓝色的探险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长裤。
斯卡布罗把这套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
他又看向打开的皮箱。
在箱子的角落，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件衣物，质地轻薄，颜色素净，形状有些奇怪。
斯卡布罗歪了歪头，伸手拿起其中一件，展开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他拎着那件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两块三角形的布料，中间用细细的带子连接着，边缘还有蕾丝花边。
“女性的内衣……原来是长这样的啊……”
他好奇地用指尖捏了捏那层薄薄的布料，又扯了扯那根细细的带子，脑子里冒出大大的疑问：
“这么点布料，能遮住什么？”
他又拿起另一件，这次是一条同样轻薄的短裤，材质柔软，边缘也有蕾丝。
“这个又是……？”
他盯着手里的两件小衣物，陷入了沉思。
原来女性里面穿的是这些东西啊。
他想了想自己印象中那些穿着盔甲的女性骑士，又想了想那些穿着华丽长裙的贵族小姐——她们里面都是穿着这种东西的吗？
嘶……他记得书上说是用长布包住的啊。
这年头轻工业发展真快。
那这种穿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就这两根细细的带子，真的能挂住吗？
“算了，反正跟本王没关系。”
他把那两件小衣物也一并拿上，抱着一整套衣服，走向浴室。
他走到浴室门口，抬起手，直接拧开门把手。
“给你，衣——”
浴室里热气蒸腾，白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花洒下，莱娜正背对着他。
水流顺着她的脊背流淌而下，滑过纤细的腰肢，沿着臀部的曲线滴落。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从发梢滴落。
斯卡布罗停止了思考。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那道脊背的线条向下滑落，然后——
他猛地回过神来。
“！”
他“啪”地一声，以尽可能轻的动作把门重新带上。
心脏的存在，从未如此强烈。
他站在浴室门外，手里还抱着那堆衣服，脸瞬间变得通红。
“……还好没被发现。”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喂，衣服拿来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斯卡布罗把衣服递过去，特意把那两件小衣物放在最上面。
“喏。”
“……谢谢。”
莱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意外道：“你居然会敲门？”
斯卡布罗别过头去，盯着走廊对面的墙壁。
“本王……也学过礼仪的好不好！”
“哦，那我谢谢你啊，有礼貌的小恶龙。”
“少废话！快穿！穿完了出来！本王要睡觉了！”
“好好好。”
莱娜把门关上。
斯卡布罗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短短一瞬间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道脊背的线条。
那被水打湿的金色长发。
那……
“冷静，冷静……本王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来。
不对，这场景他好像真没见过！
“……”
坏了。
斯卡布罗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斯卡布罗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吧。”
斯卡布罗活了六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第一次发情了。
◇◇◇
莱娜换好衣服了。
那套内衣完全不适合她……这种款式就不是她这种在外打猎的人能够适应的。
而且……码数还小了。
果然裹布才是最合适的！
莱娜没有选择穿上上身的内衣，而是重新用一块新的布裹上去。
当她走出浴室时，斯卡布罗已经变回了小正太的模样，乖乖地躺在床的左侧。
他穿着劳拉带来的睡衣：一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绣着银色的小星星图案，看起来既精致又可爱。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部，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尾巴就放在床的中间。
这条龙是不是正着躺不了？
看来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课题。
莱娜走到床边，斯卡布罗他躺在左侧，蜷缩成小小一团，被子只盖到腰部。
莱娜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从右侧躺上去。
莱娜尽量往床边靠，和斯卡布罗之间隔了足足一个人的距离。
她乖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好软。
好舒服。
好安静。
没有潮湿的岩壁，没有刺鼻的霉味，也没有虫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用钱来换的……
没有钱，就无法活下去……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她在经历过了这么强烈的反差过后，感悟是相当地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斯卡布罗的背影。
“……喂。”
她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你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莱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今天的烤肉。”
依然没有回应。
她等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算了。
反正他听到了也好，没听到也罢。
她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辉。
海潮声远远地传来，像是摇篮曲一般轻柔。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画面变得朦胧。
她梦见了一片金色的麦田，梦见了一个熟悉的乡镇，梦见了一个年轻的骑士站在阳光下，朝她微笑。
那个骑士有着宽阔的肩膀和坚毅的眼神，手里握着一柄她无比熟悉的大剑。
她想叫住他，但张不开嘴。
那个骑士转过身，朝远方走去，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