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从窗台悄悄落入昏暗的房间中,打在了陆佳琪的身上。
少女曼妙的身姿光彩夺目,在天光的照耀下,多了一丝天使般的圣洁。
上一次师徒相见,陆佳琪还是个青春期的小女孩,现在已然成长为无数人梦中的女神。
真不知道现在算是好久不见,还是初次相见。
梁隐咽了口唾沫,问道:“告诉我,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佳琪是梁隐全程实战带出来的,她的能力梁隐最清楚。
梁隐无法想象在这个和平的时代到底能有什么麻烦能困扰着她。
更别说她现在依然挂着那招牌性的笑容。
爱笑是陆佳琪最大的特点,不管遇到什么事脸上都挂着笑容,现在也一样。
“师父,你就住这种地方吗?这屋子不行啊。”
“你既然是来找我帮忙的,那就直接说要我怎么帮你就好扯我身上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在陆佳琪面前,梁隐还是不愿意放下架子。
他不喜欢施舍式的关心,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徒弟用怜悯的眼神看自己。
“嘿嘿,我就是想师傅啦,再不来看看师父我真的要死了。”
“少来这一套,死亡领主都弄不死你,那个时候你伤成那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现在……”
扑通!
陆佳琪的膝盖重重地叩在地上,半透明的白色丝袜染上了灰溜溜的尘土,裙摆落地,一阵气流随之自上而下冲击地面,顷刻间便将地上的污秽全都扫向角落。
“师父,请出山!”
梁隐手机壳上的黑色猫咪闪烁起白色的魔法光芒。
一阵回忆顿时涌上心头,那是陆佳琪将手机壳赠予梁隐时候所说的话:
“嘿嘿师父,这不只是一个图案,也是一个魔法记号哦,如果当它亮起,那就说明徒儿想您了,如果它在闪烁呢,那就说明徒儿无比渴望您赶紧来到我的身边。”
从二人分别迄今已有三年,这只黑猫的光亮从未熄灭,而闪烁则是第一次出现。
见徒儿跪在地上,梁隐立刻从纸箱上起身,顿了一下之后又坐下了。
“出山?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帮你打比赛?以我的实力出现在你们的联赛当中比赛会瞬间失去悬念,况且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行走的人形核弹在外面胡作非为。”
“师父,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缺少天才,有很多人的能力和天赋都比我更强,可您知道为什么我能年年垄断top1的位置吗?”
梁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
“没错,我有无与伦比的实战经验,这一点正是大家所欠缺并在逐渐积累的,我们赛区经历了3年的发展,经验的差距实际上已经越来越小了。”
梁隐脑子一转,很快就搞懂了陆佳琪在想什么。
既然当不了选手,那就当培养选手的人,也就是教练。
优秀的选手决定了队伍的下限,而一个好的教练决定着队伍的上限。
于是他笑着摇头说:“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我今生也只会认您一个师父。”
“起来吧,你这样跪着我会犯怵的,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还是大明星,得注意一下形象。”
“那师父您呢?”
陆佳琪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从墙壁上刮下来一层墙灰,这栋建筑被废弃得太久了,连承重墙都能被戳出一个小洞来。
“你不用管我。”
“师父,我绝不能允许自己眼见您住在这种地方而无动于衷。”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陆佳琪的长发在日轮之下随风摇曳,尽管笑容并未消失,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坚毅、坚强与坚定,就和那个最初找自己拜师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梁隐虽喜怒不形于色,可他心终究是软下来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7年了,他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虽然在拯救世界的过程中结识了很多朋友,但大多数都是利益挂钩,只有陆佳琪是自己唯一的情感链接。
陆佳琪说是需要自己,可梁隐有何尝不需要对方呢?
于是陆佳琪拿出了另一个手机,这个手机的手机壳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此刻它正在急速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这是梁隐的魔法色彩。
“师父,你呀,骗谁都好,别真把自己骗过去了。”
“你是在说为师在自欺欺人吗?”
不知不觉中梁隐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但他即时反应了过来,抬头望天,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堆积起来的沉重情绪。
转而又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求救这种话可不是你这种家伙能随便说出口的。”
“就是字面意思。”
陆佳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以严肃的态度阐述着自己的困境:
“我的东家羊城绿通俱乐部,在最初与我签约时在合同里设了陷阱,那份合同里要求我必须参与商业活动,创造商业价值。”
“而你当时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参与商业活动,要求你必须露出真身,对吧?”
陆佳琪点头。
“而你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公开露过脸,是不是因为你和你们俱乐部的经理进行过协商沟通的?”
“是的,我们协商的约定就是使队伍保留季后赛名额,这样我就不用必须参与商业活动。”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陆佳琪的实力再强,也顶不住其他5个队友全都是演员,现在不仅进不去季后赛,甚至还掉出了全国联赛。
梁隐摇头,自己这个徒儿战斗是一把好手,可是对于人心险恶,那是完全不自知啊。
“你们的协商具有法律效应吗?”
“有,签了新合同。”
“违约金是多少?”
陆佳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她反应很快,直接给出了三根手指。
“3000万?”
“赔偿额是俱乐部预估损失总和,也就是三个亿……”
“疯了吧?”
梁隐迅速强迫自己恢复冷静,既然陆佳琪会选择来找自己,那么肯定遇到的是一个死结。
面对困惑的徒儿,他丝毫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的俱乐部还用超长合约和天价转会费限制对不对?”
“师父,你简直神了。”
“马屁过后再拍,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带我去你们俱乐部转转吧。”
说完,梁隐解除了变身,恢复了那一身落魄的行头。
“可是师父,您确定要用这身行头跟我一起去吗?”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怎么?你还嫌弃上师傅了?”
“不是不是!”陆佳琪随即拿起手机对梁隐拍了个照,而后递到他手中说:“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不是?我不是解除变身了吗?”
梁隐可能变回去了,但变回去了又不太可能。
魔法是解除了,可是少女还在。
“怎么办师父?”
连续尝试好几遍都无果,梁隐一脸死相地说:“我的事不要紧,先帮我换一身干净衣服,我要去会会你那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