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霖看着赵清欢那不露一丝表情的脸庞，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只是语气透露着一丝试探。
"陈东那边……他毕竟是男的，力气大。挖坑、搬石头、找水这些活儿，我们干起来太吃力了。"
赵清欢手指头捏着那根断裂的发夹，眼睛直直的看着郑霖。
"你想让他回来？"
"不是我想。"郑霖往周围看了一眼，压得更低，"是大家都在想。你没看见吗？王蕴之走的时候腿都在抖，莫灵连站都站不稳。再这样下去，别说找水了，走都走不动。"
赵清欢把发夹别回领口。
"回来可以。"她声音很平，"但他听谁的？"
"听……大家的吧。"
"听大家的。"赵清欢冷笑了一下，"谁代表大家？你？还是我？"
郑霖愣了一下。
"把他赶走的时候，你们举手举得比谁都快。现在又想让他回来。他回来了，昨天那个投票算什么？我算什么？而且我也拉不下来这个脸。"赵清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冰冷。
陈东回来了，对自己的地位是一个挑战，就算现在不会但是这个女生团体迟早要分崩离析。
她很享受现在的一切，自己只需要发号施令就可以获得很多东西，何乐不为呢？
"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赵清欢盯着她，"你先让他回来，然后让他干活，干完活你继续管他。你觉得他会一直听我们的话吗？"
郑霖不再说话了。
中午时分，所有外出的人都回来了，。
十六个人缩在礁石下面，没一个像样的。王蕴之嘴唇裂了三道口子，走路拖着腿，脚底磨的泡渗了血。郑绾绾膝盖上全是泥，裤腿被灌木刮成条状。莫灵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了，手肘擦破一大块皮。顾朵朵头发上挂着草屑，脸晒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
带回来的东西摊在沙地上：几十个颗青果子，几片卷成漏斗状的叶子里面汪着露水，还有一小把酸得发苦的野莓。
就这么点。
赵清欢蹲在中间，拿那根树枝拨了拨。
“这水哪里弄的，能喝吗？”
王蕴之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是叶片上的露水，我们没找到淡水，所以就在早上采集了露水。”
赵清欢一拍脑门，“我们怎么把这一茬忘了，露水就是淡水我们可以充分利用。”
“露水太少，而且岛上阳光强烈，很快就会被蒸发，露水只能勉强满足。”周浅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明天多派一组人收集露水。”说话间，赵清欢似乎已经安排了明天的任务。
接下来是分配物资。
"果子一人两个，剩下晚上再分配。"赵清欢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露水的话，你们外出的就不喝了给留在营地的喝吧。”
"凭什么？"
陈璐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瘫坐在地上，小腿上被植被弄出了很多划痕。
"我们走了那么远，腿都快断了，采回来的东西才能分两个果子。"她盯着赵清欢，"我爬了那个坡，手都磨破了，你们坐在这儿等现成的？而且还不给我们喝水。"
"谁坐等了？"郑霖腾地坐直，"我们在营地也有营地的活。”
"营地有什么活，能吃的物资基本上都吃没了。"陈璐璐一句不让，死死的盯着郑霖。
"那你想怎样？自己留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这个意思。"郑霖冷笑，"你采得你就多分？在这里资源是共享的。"
"够了。"赵清欢没抬头，"一人两个没得商量。"
"我不服。"陈璐璐咬着牙。
"不服你别吃。你想像陈东一样离开营地吗？"
离开营地这句话深深的刺进陈璐璐的耳朵，离开营地她一个人独处，他不敢想象，那无异于死亡。
陈璐璐闭了嘴，但脸扭到一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果子酸得让人直皱眉，有人咬了一口就吐出来了，但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又默默捡起来塞嘴里。
露水分了几份。沈清拿了一份给孙妙妙灌进去。其他留守营地的人也一人分到一份，一个个拿在手里抿着。
外出的几组的众人看到这里也是敢怒不敢言。
凭着什么，我们辛苦采集的水自己却喝不上一口。
此时王蕴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虽然不满赵清欢的做法，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得罪她。
"赵清欢。"
"说。"
"我们回来的时候……在灌木丛那边，看见一只野鸡。"
所有人都抬头了。这句话无疑给众人带来了活的希望。
"多大？"宋慧猛地坐直。
"不小。"王蕴之比划了一下，手还在抖，"就蹲在那儿啄虫子，离我们五六米。肥的，两三斤肯定有。"
"你们怎么不抓？"顾朵朵眼睛亮了。
"抓个屁。"王蕴之苦笑，"我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走回来都是拖着走的。那东西一飞就上树了，我们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带。"
"两三斤肉……"莫灵咽了口口水，"烤了能吃两天。"
"想什么呢。"沈清头也没抬，手还在给孙妙妙擦脸，"你们谁追得动？"
赵清欢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你们今天找到了适合停留的地方没。”
王蕴之脸色有些尴尬，“没找到。”
随即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众人也都不再说话，随着一股微风吹过。
远处那股烤鱼味飘过来了，好几个人同时吸了吸鼻子。
一股焦香味，从不远处传来，不是海腥味，不是烂木头烧的呛味——是油脂烤焦的那种香，带着点鱼肉的鲜。
大家的肚子都咕咕作响起来。
顾朵朵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好像是……烤鱼？"莫灵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在抖。
郑绾绾猛地坐直了："那边有烟。"
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
几百米外，礁石群上方，一缕细细的青烟歪歪扭扭地往上飘。
"有人。"宋慧声音紧了，"那边有人生火。"
"不会是陈东吧？"顾朵朵小声说。
"不可能，他没有打火机怎么生火？"赵清欢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风往这边灌的时候特别浓。
众人的饥饿感更加强烈。
"你们说会不会是岛上的原住民或者其他幸存者。"唐果带着点兴奋，突然说，"这岛不一定只有我们。"
郑霖声音有点颤抖，“要是原住民，那我们可惨了，我看电视说他们吃人。”
所有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恐怖片看多了。"陈璐璐白了她一眼，单手攥紧了裙角。
"不是没可能。"阮棠补充道，“荒岛、未开发区域，存在原住民的概率——"
"够了。"赵清欢打断众人，"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如果还有其他幸存者，那我们也可以饱餐一顿了。"
"谁去？"郑绾绾问。
没人吭声。
因为大家都害怕，如果去了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清欢看向了和她不太对付的陈璐璐和郑绾绾，“你们两个人去。”
“凭什么我们去。”
虽然她们迫于形势很多事情都要听赵清欢的，但是面对可能生地的事情她们给出了决绝的反对。
赵清欢带着一丝嘲笑，“你刚才不还说不是什么恐怖片吗？怎么不敢去了？”
陈璐璐也不再说话，但是去是不可能去的。
顾朵朵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就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吗？”
最后在经过了五分钟的讨论，决定大家一起去。
众人贴着礁石走，绕到灌木丛后面。拨开叶子往那边一看——
陈东靠在洞口岩壁上，手里捏着一条烤鱼，正撕着吃。鱼皮焦脆，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
火堆就在旁边，页岩板上还搁着两条，翻了个面继续烤。
洞口里面隐约能看到铺得整整齐齐的干草，旁边挂着几串风干鱼。
"是陈东。"郑霖大喜过望。
王蕴之咽了口口水，眼睛盯着那条鱼。
"他有火、有鱼、有住的地方。"她声音很轻，"而且……你看他那个洞口，比我们这边好太多了。"
众人吃惊的同时还有着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