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离开后,向着山寨背后,一条更加幽深的小径走去,这条小径被密林遮挡,若是不刻意去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路。
西格的亲信跟着他一起穿过这条小径,周围幽静的树林齐整整的排列着,仿佛是在欢迎这两位客人的到来。
穿过小径,便来到一处开阔地,而这一片开阔地,竟是一片墓地。
数不清的墓碑在这片地域上矗立着,微风吹过,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寒意。
“西格老大,你又来到这里了。”随行的亲信对西格说道。
“我怎么不会来。”西格自嘲一笑,“若是让元帅看见我如今的模样,估计是又要奚落我一顿了。”
“我从追随他起,好像就很少听到从他嘴里的赞美的声音。”
西格来到一个墓碑面前,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或许,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无可奈何,心中有恨,才来到这里落草为寇,成为山贼。”
“我不止一遍地审问过自己,为什么当时,我未能挺身而出,调查真相。”
“元帅不会多说什么,要是他还在的话。但是这让我失掉了作为士兵的荣耀。”
“我开始失掉本心。再也无法捡起。”
“而当年的事,也终究以克拉里尔元帅被斩杀落幕。”、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奥托克大帝竟然会对一个追随自己半生的兄弟,毫不留情地杀戮,我在等待一个解释,一定要有一个解释。”
“不然,我又如何给予我这首长一个姗姗来迟的交代,又如何为这陪葬的一万六千五百二十七将士讨回说法,又如何为柯雷蒂斯的打击做一个了结。”
“这里的墓碑虽然这么多,但是又有多少,里面是有人的呢?”
“我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我只能等待,哪怕遥遥无期,因为对于皇帝,我们还是太过渺小了。”
“我还是太懦弱了!”
跟随而来的人沉默不语,他的余光瞥见,西格的眼角泛着泪光。
西格就这么站着,望着这片墓地,驻足很久很久。
……
夏茗离开山寨后,向着马里耳纳城的方向前进着,天色渐晚,落日西斜,前方的道路逐渐看不清。
夏茗观察着四周,确定这里是一个露营的好地方,于是她将行囊与新得来的佩剑放在原地,在周围点燃火把,防止什么僵尸、骷髅、蜘蛛、爬行者的过来咬她。
开玩笑,这里是异世界,小心一些没有坏处。
她手脚麻利地支起帐篷,点燃篝火,准备在这里过夜。
见幽暗丛林四周已被火光充斥,夏茗的心慢慢放下,归于轻松。
她从行囊中拿出几个从家里带来的红薯,放在火上烤,篝火噼里啪啦地越烧越旺,红薯的香味也逐渐蔓延,轻悄悄地钻进夏茗的鼻孔。
“真香啊。”夏茗搓搓手,准备拿起一个。
“哗啦啦。”旁边的草丛突然响了起来。
夏茗瞬间警戒,四处张望着幽深的森林。
“难不成真是僵尸之类的?那些东西不是只有在魔洲才有吗”夏茗警惕地拿起剑,先入为主,将躲在草丛后的东西归为怪物,做好战斗姿态,随时准备迎战。
“第一次见,真的有些忐忑啊。”夏茗在此时内心发怵。
“怕啥,活人我都打得过,还怕这些东西。”随后,夏茗自我安慰道,内心的紧张减轻不少。
“哎呀,刮到了,痛。”草丛晃动间,从缝隙里钻出一位少女。
她的金发纯粹而柔顺,蔚蓝的大眼睛中闪烁一种古灵精怪。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她不仅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而且右眼竟被眼罩所覆盖。身体修长,尤其是胸前的饱满,非常引人注目。她穿着传统的勇士探险服,腰间别着两把剑,通体漆黑,一长一短,长剑剑尾镶金,短剑剑尾镶银。修长的双腿包裹着白丝,踏着短靴,就这么活灵活现从草丛里窜出,扑倒在夏茗面前。
不过她现在蓬头垢面,不知遭遇了什么。
“啊哈哈,旅行的客人哟,愿众神保佑你。”金发少女略微尴尬地站起身,向夏茗问好。
“吾之名讳,是为白露·赛卡莉亚,是神剑的携带者,踏上远途的旅行人,竟有如此缘分,在这里遇到小友。”
“你好,你好,我叫作夏茗·暮光,你叫我夏茗就好。”夏茗被她自来熟的行为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介绍自己。
“你是精灵吗?”夏茗注意到她那长长的耳朵,开口询问道,毕竟精灵族一般在灵洲较多,如今在神洲碰到,也是很少见的。
没有人回答。
“嗯?”夏茗疑惑地回过头,便看到那抹金色的身影坐在篝火旁边。
“哈哈,终于能填饱肚子了,真是饿死我了。”还没等夏茗同意,甚至还没有询问过夏茗,白露就自顾自地抓起一个红薯,也不怕烫,直接往嘴里塞。
“嚼嚼嚼,哇,嚼嚼嚼,这红薯烤得不错啊。”白露的嘴撑得满满的,就连说话也含糊不清。
“香吧,我烤红薯还是有一手的。”夏茗听到白露的赞美,顿时沾沾自喜起来。
“不是?谁让你吃了。”夏茗马上反应过来,对白露大喝道。
但终究迟了一步,白露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在夏茗反应过来时,篝火上的红薯已经全部被白露吃尽。
白露在一旁嗦着手指,回味着红薯的甘甜。
“吃完了,嘿嘿,很好吃。”白露露出微笑,真诚地说道。
“你!”夏茗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露似乎没有看到夏茗逐渐愤怒的表情,美汁汁地站起身来,咂咂嘴,伸个懒腰,打个饱嗝,抹了一把脸。却没注意一些红薯从她的衣服里掉落出来,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这连吃带拿,真有你的。”夏茗强压怒火,微笑着。
“哎呀,不要在意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白露走过来,用手拍拍夏茗的肩膀,安慰她说。
夏茗不语,只当被骗了一顿,她熄灭篝火,黑暗袭来,她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
“好了,白露小姐,你如今也吃饱喝足了,那就请离开吧。”
“嗯?你要赶我走?”
“不然呢?”
“这不对吧,遇到我这样的美少女,在这么黑暗的森林赶路,不是应该将她收留吗?”
“想多了。”
“哇噢噢噢噢,不要赶我走啊。”白露的声音瞬间带上哭腔,“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我吃饱饭的地方,请你不要赶我走。”
“我答应你,一过今晚,我就离开。”
“我们有多余的地方,怎么让你留宿?”
“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睡吗?”白露自顾自地说道。
“跟我睡?”夏茗老脸一红,“我才不要,我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
“哦?夏茗不垂涎我的美貌吗?难道说,你有问题?”白露说着,又不怀好意地捧捧身前那巨大的史莱姆,摇摇晃晃的。
“怎么可能,喜欢男生对于我来说才应该是正常的吧。”夏茗在说这话时,直接忘记了她以前也是男生。
“那就让我留宿啦!”
“怎么自顾自决定了,不行,我绝不同意。”
“嗷,行行好吧,夏茗。”白露双手紧抓夏茗的肩膀,带着哭腔说,“我怕黑,不让我住下,我就一直摇晃你。”
“别,摇的头晕,错了错了,行行行,你留下吧。夏茗被她揪住,狠狠地前后摇晃,有些吃不消,急忙答应了,幸亏答应得早,夏茗没有注意的她的衣服已经被扯开些,露出光滑雪白的肩膀。
“嘿嘿。”见夏茗终于同意,白露终于也有所行动,她脱下靴子,露出小巧的包裹着白丝的脚丫,踩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轻悄悄地踏入夏茗的帐篷。
“不许乱动啊,睡觉老实一些。”夏茗警告道。
帐篷内点着昏黄的油灯,夏茗借着这股亮光,解开束缚着高马尾的发带,如瀑的银发披散在肩头,更加楚楚动人,准备好睡觉后,夏茗转头提醒白露要熄灯了,这不转还好,这一下差点让夏茗把持不住。
白露不知何时早就将白丝脱下扔在一旁,现在正在专心对付上衣,由于史莱姆太大而难以脱下,雪白的南半球就这么直晃晃地暴露在夏茗眼前,洁白的小脚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脚趾因为用力而不断扭动着。
“你这,很艰难啊,我来助你。”夏茗不忍心看着她这样,想要上前帮忙。
“啊!”正当夏茗想帮忙时,白露挣脱了束缚,发出愉悦的叫声,“嗯?你要干什么?”
“没事。”夏茗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咳咳咳,现在收拾好了吧。那我熄灯了。”
“嗯。”
灯光暗下去,黑夜席卷森林,夏茗不知是不是第一次与女生同床共枕,有些睡不着。
“呐。”这时白露发声了,“夏茗,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呃。”夏茗想了想,还是回答道,“诺兰学院。”
“你要去诺兰学院?”白露有些不可思议。
“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白露随口说道。
“你说什么?”夏茗没有听清。
“哦哦,没事,我就是在自言自语。”白露应付着回答道。
“那你呢?”夏茗反问道。
“嘿嘿,我准备去奥托克帝国,有人委托我做大事哦!”
“嗯?是吗?那祝你好运啊。”夏茗说,“刚才问你,你没听见。你是精灵,来自灵洲吧?”
“我?”白露迟疑了一下,“我应该来自灵洲吧,对,就是灵洲。”
“那你竟然跨过一整个万澪洋,来到神洲?”
“额……我……我正在世界旅行!”白露迟疑一下,突然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夏茗捕捉到她的迟疑,虽然这么问,但是夏茗非常清楚,灵洲,是精灵的故乡。她这大大咧咧的社牛性格,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大愚若智?”夏茗心里突然就蹦出这么个词语。
“白露,你说的灵洲,是什么……”
“呼呼……呼呼。”
夏茗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身旁少女轻微的呼噜声,她不禁也有些感同身受,这妮子,估计也是赶了一天的路累坏了吧,自己为何就这么铁石心肠要赶她走呢?还好自己没有做出那个残忍的决定。
“嘿嘿,肉,豪赤。”
“雪儿,给我留一口。”白露在睡梦中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
夏茗躺在一旁,身体无意识地触碰到白露的身体,真柔软啊,夏茗悄悄用手捏捏,感叹道。
她会有什么心思呢?夏茗彻底地对白露放松警惕,认为她是人畜无害的,放心地睡去。
夜晚无声,皎洁的月光倾泻大地,风过树隙,沙沙作响,却成为轻柔的安眠曲。
暗夜之下,初逢邂逅的两位少女,相互依偎着彼此,沉沉睡去。
冥洲……血冥帝国……
血族女皇菲尔莉娜·伊索尔德站在伊索尔德港口,周围防守森严,在她身边,一位银发红瞳的血族少女,身着一身黑白色调的洛丽塔裙,这是她们在正式场合的礼服。
一辆马车停靠在她们旁边,车厢上,很明显地刻画着血族皇室的标志。虽说是马车,但这马却长着酷似蝙蝠的翅膀。
“准备好了吗?”菲尔莉娜声音清冷地询问道,“这一次,是奥托克帝国邀请我们去谈判,一定要给他们沉重的打击。”
“卡洛娜,这是你第一次出去谈判,不求你做得很完美,但是一定要为血冥帝国争取到利益。”菲尔莉娜看着卡洛娜,轻声说道。
“我会做到的,母上大人。”血族少女卡洛娜郑重地回答道。
“你们,照顾好二公主。”菲尔莉娜又对跟随的使者说道。
“是!”侍卫回答道。
说罢,卡洛娜优雅地捏起黑白色调的洛丽塔裙摆,步伐轻盈地迈入马车之中。
在车夫操纵下一甩皮鞭,那长着蝙蝠翅膀的马长嘶一声,竟带着车腾空而起,向奥托克帝国的方向飞掠而去。
“奥托克大帝,既然你有求于血族,必须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夏茗不语也不知,只是一味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