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酿啤酒,第二杯半价!”
“瞧一瞧~看一看~铁板螺丝鱼十铜板一份嘞”
“近日,血十字的邪教活动越发频繁,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叫卖声,广播声,人群吵闹的声音,让这帝都郊区的夜市充满了烟火气息。
一个黑发黑瞳,身材娇小的少女正一脸无奈的拄着桌子,隔着热气腾腾的烤串看着对面一脸横肉却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的中年大叔。
“…琳啊…琳…你怎么就要走了…”
“老哥,你点的啤酒。”,摊位老板拍拍大叔的后背,递上来一杯冰镇好的小麦果汁。
大叔接过酒杯,仰头吨吨吨一口喝光,然后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我记得…我刚救下你,收你为徒…嗝~…的时候你才那么小…”
少女名叫琳,她嫌弃的看着自己喝大了的师父,这已经是他第五遍回忆往事了。
琳的师父叫龙,绰号“血龙”,看着有四十多岁,一头寸头,一脸横肉,身材壮硕,脸上带着墨镜,身上敞怀穿着一件皮夹克,脖子上有一条龙形纹身,一直蔓延到右侧脸颊,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琳其实还是很敬仰他的师父的。
在这个世界,像她和师父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和物被 称为异常者,她小时候在邻国流浪街头,在五岁那年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被当成邪教徒,架在火刑架上。
就在要轮到她要被烧死的时候,龙大闹了一场,出手救下了她,然后带着她逃到了帝国,在那之后,龙不忍心抛下琳,收她为徒弟。
龙每天教她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和各种正当防卫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
无限制格斗技巧——非常正常!
暗杀的技巧与注意事项——提前做掉敌人也属于正 当防卫的一部分!
魔导狙击枪的使用——很体面!
爆炸物的使用技巧——当量才是正义!
所以在琳心里,龙在平时还算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师 父,可是每次沾了酒,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也问过师父是干什么的,师父每次都告诉他自己是收了佣金就可以提供武装力量的自由职业者,简称佣兵,但她从来没见过师父接委托去杀什么人,都是接委托去当保镖。
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龙,琳摇了摇头,还好她对对付喝大了的师父很有经验。
第一步,先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师父:
“师父,别喝了,你都喝多…”
龙醉醺醺的抬头看着琳,但还是在向嘴里倒着啤酒。
第二步,如果第一步没有效果,就用物理方法安慰 师父:
琳推开桌子上的烤盘,探出身体,一只手拄着桌子,另一只手按住龙的脑壳,汹涌澎湃的魔能涌出,包裹在她白皙的手掌上,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龙的脑袋被狠狠地砸进桌子里,砸出一个大坑,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效果拔群!
第三步,逃离犯罪现场:
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银币,洒在桌子上,然后熟练地用左手拎起龙的后衣领,用右手戴上兜帽。
你给路哒油!~
她和龙都是异常者,即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琳的能力能够改变自身和身体接触到的物品的形态,比如琳可以通过改变神经系统的结构来强行爆发出超过限制的力量,代价是肌肉会被撕裂,但她可以再用能力修复撕裂的肌肉,总之就是很方便的能力。
至于龙的能力嘛……
某一天:
年幼的琳:师傅你的能力是什么?
龙:你师父的的能力可是能逐渐适应遭受过的所有攻击,还能高速再生!(抱臂自豪)
年幼的琳:那不就是抗揍嘛?我听隔壁的王叔叔说,这个叫做受*倾向……
龙:……
从那以后琳再也没见过隔壁的王叔叔,龙也再也不和琳炫耀自己的能力了。
琳拎着龙的衣领在屋顶上奔跑跳跃,感受着晚风拂过自己的发梢。
她知道一向彪悍的师父为什么今天喝的这么醉——她将要参加帝国魔导学院的入学考试。
大概是在一个月前,龙在晨练的时候突然告诉她,他要出一次很长很长的机密任务,不能带她一起去,所以他就托关系弄到了一封帝国魔导学院的邀请函,可以让她参加入学考试,而且有机会入学帝国魔导学院。
帝国魔导学院!那可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学院,专门负责培养能够征战异界的优秀军官,就连家喻户晓的拿好轮将军都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
但这意味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她的师父都不能见面了,至少到考试结束前都不行,而这个入学考试要足足两个月!
而且就算两个月她入学考试通过,龙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回来,这可以说是师徒二人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在这之前她一直跟着师父四处奔波,但也算是形影不离,这是她第一次要离开龙这么长时间,师父的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吧。
表面铁血的师父居然是个软心肠,真没想到啊…
想了一路,琳很快到了旅店,她熟练地把龙扔进一个窗户里,然后她轻盈地翻进另一个窗户,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溜进住所——这是一个新时代好青年的必备素养。
她大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龙刚救下她时的情境,怎么都睡不着。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视,可不管换了几个台,都是一样的画面——
“紧急通报,今晚于城郊夜市,有一名疑似精神不正常的非官方异常者出没,据目击证人说,该异常者为一黑发少女,突然一拳放倒了一名壮汉,而后逃逸…”
她没好气的关掉电视,从床下抽出一罐小麦果汁,开罐,仰脖,咕嘟咕嘟,扔罐子,一气呵成。
第二天早上,龙站在旅馆的门口,看向整装待发的琳。
“我记得昨天好像有个人狠狠地敲我的脑袋,还拎着我到处跑,最后又把我扔在地上……”
“不,你记错了师傅,那都是幻觉”,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反正她以前也这么干过就是了。
“你要去参加入学考试了,我也要去出任务了”,龙从醉酒中恢复过来,又变回了那副冷酷的模样,“总之,一切保重,琳。”
“我该走了”,黑发少女挥挥手,迈步离开,可她没走几步,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事一样跑了回来。
她站在龙的面前,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广的胸膛,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龙看着徒弟跑远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衬衣胸口处被打湿的泪痕。
“看来我这个徒弟心里还是有我的嘛”,龙摸了摸自己粗硬的胡茬,转身对着旅馆内的阴影问道,“夜,按照规则,我可以把你继承给琳吧?”
阴影闪动了一下,隐约凝聚成一把剑的模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你确定大小姐……”
“那丫头比你想的强大的多,按我说的做,还有,别 告诉她我去干什么了”,龙打断了黑影的疑问。
“遵命,我的主人。”那剑形黑影颤动,发出金属化的声音。
“El halcón solo vuela cuando se corta la rama donde reposa.(只有栖身的树枝被砍断,猎鹰才会展翅)”,龙双手插兜,转过身来,仰头看向澄澈的天空,“飞吧,飞吧,琳,在没有我的世界,你也要尽情翱翔。”
“人,你哭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