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没有什么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星期四的上午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这并不是因为工作的人少,而是因为这里的人就少。
这也让莉奥娜三人没有受到太多阻碍,甚至还是佐娅第一次坐马车。
这都是她以前看贵族老爷们坐的东西,尽管她现在根本没心思体验这股新鲜感。
“车夫先生,再快点!”佐娅就连催促都带着基本的礼貌。
“好的,小姐。”车夫再次挥动一鞭,前面奔跑的瘦马又卖力地哼哧了一声。
经过莉奥娜熟悉的街道,莉奥娜出于习惯瞄了一眼住了三年的那个家,墙壁仍然破损着大洞,毕竟凶手死了,梅林不花冤枉钱,城主和教会才不会管这个地方,最后受伤的只有房东……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过了这条街,就离斯托德孤儿院很近了。
“小姐们,到了。”车夫还没下车,一回头发现三人全都不在车上了,再一回头发现手里多出来一纸钱币。
车夫也没有多思忖有钱人的想法,驱车离开了。
刚进孤儿院的大门,莉奥娜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的预感莫名地很准。
因为太安静……
除了偶尔的几声鸟叫,和地上的落叶堆被风吹动的声音,整个孤儿院一片死寂。
佐娅连忙跑向了教学楼,这栋楼也不算大,只是个有着一些小房间的二层小楼,她疯魔似的一间门一间门地推开。
令她更加胆寒的是,往常本应该坐着人的位置,本应该有孩子们打闹的地方,全都空无一人。
直到这栋楼的最后一扇门,佐娅已经没有推开的勇气了。
莉奥娜帮她推开,依旧空无一人。
“别怕,也许是……他们在别的地方!还有两栋楼没找呢!”莉奥娜的安慰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对!”但是佐娅听进去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慌不择路地前往了第二座楼。
结果也不出所料,依旧安静的可怕。
直到第三栋楼,她们发现了被捆住的玛丽。
玛丽的手脚被捆在一起,以一种蜷缩着的方式躺在地板上,嘴里被塞了一块粗大的毛巾。
梅林先上前一步,用视察魔法检查了周围有没有陷阱,然后再用剑把玛丽身上的绳子挑开。
正在昏迷中的玛丽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她发觉自己的手脚能动之后,连忙把自己嘴里的毛巾拔了出来。
然而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快跑!”
话音未落,屋子旁的窗户轰然破碎,无数玻璃碎片飞了过来。
梅林将剑往身前一横,一层半圆形水蓝色的魔法盾立在众人身前。
玻璃碎片扎在魔法盾之上被瞬间碾碎消散。
不给众人反应,一个黑袍人从二楼的窗外踏空走了进来,他就像上楼梯一样,踩着空气闲庭信步地走了上来。
一边走还一边诉说着。
“传说有一位放牛的男郎与天上的仙女相爱,但是身份上的差距让他们不得不分开,万幸【先贤】也被他们的爱情感动,特意让他们每年都相见一回。”
讲完了故事,他又微微鞠躬行礼,随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他那种温文尔雅的面貌。
挂着完美微笑如同一位绅士的将右手放在左肩的位置,“这个故事像不像我们注定会再次相遇?梅林小姐?”
“【先贤会】第五议员,欲望在此向您问好。”
欲望的话语刚落,梅林的魔法护盾应声破碎,化作了点点星光。
“真是的,我爬了那么高一层楼梯来见您,您却用这东西与我保持距离,我真的很难过哦。”
欲望依旧表演型人格发作,自顾自话地仿佛在演一场话剧。
“不过我这人很好哄的,难过了只要杀点人就可以自己好,所以——不劳梅林小姐费心啦!”
欲望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脸,像是迎接朝阳的向日葵。
“不好!”
直觉不妙的梅林直接一道剑气斩去,依旧只是让欲望的身影虚晃了一下,欲望身后的墙壁却刻入了一道极深的剑痕,上面还附着着点点星火。
又是这样!
梅林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身后一声尖叫。
“玛丽姐姐!”
“玛丽小姐!”
莉奥娜和佐娅的声音同时响起,梅林回头看去,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玛丽躺在混着土渣的血泊之中,腹部之上还维持着艰难的呼吸,腹部之下呈现出了扁塌的样子,就像一幅画一样,而骨头,血液全部崩了出来。
“不……不要……玛丽姐姐……”
佐娅用尽全身的力气调用环境中的玛娜,想要让玛丽恢复起来,然而玛丽身上不停潺潺流动地血流和冒出头的肋骨无疑是在提醒她所作所为的徒劳无用。
“好痛……好痛啊……咕……”玛丽的嘴里已经被血液占满了空间,不得不咽下去,才能接着说话,“不要……佐娅……”
玛丽把佐娅正泛着绿色光芒的手拍开,打断了佐娅的治疗。
佐娅还在呆愣中,她看着玛丽的胸口不再起伏,拍开她的手落在地上,没有瞑目的瞳孔逐渐放大。
一切都结束了……
这其中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一条鲜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欲望没有再次发起攻击,梅林还维持着持剑的动作,佐娅看着血泊中的玛丽,莉奥娜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都怪她……
莉奥娜看到了欲望的进攻,她也做出了防御,可是她的土盾还没有完全凝结,欲望的玛娜之握已经拍了下来,她未成形的土盾只为玛丽挡下了一半的伤害。
这样的结果就是——让玛丽受尽了死亡时的痛苦。
这是莉奥娜第一次看着一个人的生命流逝,没有煽情的遗言,没有突发的奇迹,她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一刻她竟然生出了一种庆幸的心情。
她竟然在想,幸好刚刚欲望攻击的目标不是自己,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个死法。
莉奥娜为自己心中的庆幸产生了愧疚。
这时,乌云密布了一整天的天气终于舍得降下雨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