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内的一间旅店客房内,因为下雨充斥着潮湿的环境,滋生了不少霉菌,同时血腥味又让这间本就不好闻的屋子更加瘆人。
佐娅坐在床前,和莉奥娜一起努力地治疗着梅林,大大小小地外伤让她整个人都看上去很恐怖。
“对不起……”佐娅一边治疗一边道歉,“我不该把你们也卷进来。”
“别这么说,我是自愿去帮你的。”莉奥娜连忙解释,一个第二次失去家的女孩,竟然还在为别人着想。
“如果我不回去,梅林小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玛丽姐姐也不会……”
“不,佐娅,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他们的异教徒。”梅林的声音铿锵有力。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办?”佐娅空洞的眼眸涌出泪花,“我失去了我第二个家……”
“他们都像我的妈妈一样,走的悄无声息。”佐娅不禁想起来以前亚尔斯过生日时候许愿要和快点长大保护他们。
莉奥娜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女孩,她泛着绿光的双手在轻微颤抖,但是玛娜的输出没有停下。
孤独就像一层沾湿的薄纱披在了佐娅肩上,无法为她抵抗秋风的寒,只会加速温度的散发。
莉奥娜停下自己手中的治愈魔法,走到了佐娅身后,伸出手环住了这个瘦小的女孩,但并没有抱上去,只是隔着点距离的圈住。
这个时候,莉奥娜的嘴巴已经酝酿不出来一个音节,只希望赶走少女的绝望,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两度受创的心,节哀顺变只是苍白的客套,成为她第三个家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或许少女此刻需要的,只是一片可以容她消化这份绝望的地方。
所以莉奥娜愿意给她这片空间,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加有力,莉奥娜相信少女有足够的能力去跨出绝望。
“佐娅,他们都没走,只是化成了眼泪,只要你想他们,他们就来了。”
梅林的精神气已经好了不少,显眼的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哭才对嘛。”
听到梅林的话后,佐娅终于把自己的脸皱成一团,一股脑扑进了身后莉奥娜的怀中,将自己的绝望和痛苦全都蹭在了莉奥娜的衣襟上。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从客房的玻璃到教堂的彩窗,无一幸免会被打的噼啪响。
教堂里不被烛光照到的一角,神父正拿着一个十字架,闭着眼不知道在向谁祈祷,他旁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一名修女。
大理石教堂的钟声敲响,一声又一声悠远绵长的回音飘向了远方,便随着雨声进入了每个边城人的耳朵。
修女听到钟声后,不安地站了起来,忧心忡忡地看向彩窗外面,开口道:“古德安神父,已经两个小时了,三位教堂骑士还没有回来。”
神父听到后,拿着十字架的手一抖,随即把十字架放在一旁,闭着的眼睛倒是没有睁开。
“无妨,或许是三人路上耽搁了,我已经排了人去云城主教区求援了。”
古德安的话有些前后矛盾,说明他也拿不准这次的案件到底是不是确切的。
“那个报消息的迷途羔羊呢?”修女问。
“他还在外面做祈祷。”古德安淡淡地回答。
说是在外面做祈祷,不如说是被扣押在了教堂,如果奥菲德报的是假消息的话,不出一刻钟就会七分熟了。
“按照他给的信息来分析的话,应该又是那群自称【先贤会】的疯子搞出来的事!”修女生气地皱起眉头,“也不知道那群家伙从哪来的,三十年前就有,最近几年越来越多了,神明大人还是太宽容了,竟然能容忍这些家伙的存在!”
“不可妄议神明大人!”古德安打断了修女的抱怨,“我只是没想到斯托德家会参与其中。”
“哼!那个家伙的母亲就是异教徒,就应该但是把他也一起处决了!”修女说道。
古德安明显一愣,这些年教会处决的异教徒不算少,而且大概率是冤假错案,只因主教区那边近几年对异教徒的管控收紧,才能拧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最后想了半天,古德安只是叹了口气,他也只是刚被调到边城不久的历练人员,运气好点的话,明年就调走了,到时候很大概率可以去他的家乡那边的教堂,所以他选择的闭嘴。
哪怕他觉得主教的决策不合理,但是他也只能憋着,大多祸事都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就在这时,又走过来一个修女,她悄声地跟古德安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也成功让古德安的脸色变的很差。
“怎么了?”
“我们的教堂骑士,全灭了!”
“不可能!他们三人可都是法师啊!”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两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冷静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快跑吧!”修女已经慌不择路地准备顺点教堂的东西跑路了。
古德安没有制止她的行为,而是连忙走出了教堂,还有最后一位教堂骑士存在,应当先召回他,让他拖延时间,自己再通过祈祷构建法阵,拖到援军来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知道,如果斯托德参与了这件事情,那么教会肯定是要首先被清算的,再加上如果教堂被毁却有人跑路,就会被教会以渎职罪通缉,到时候可就不是单纯被斯托德追杀了,更没有活路。
所以古德安想要去赌一把。
果然,不出一小时,古德安就在边城的一家酒馆里找到了最后一名教堂骑士,名叫凯恩,是个混蛋。
古德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包间里,怀里拥着两名衣衫不整的少女。
教堂骑士的身份和经济足以碾压边城的任何平民,所以他在这种地方的待遇和国王没什么区别。
“哟,今天神父也想来开点荤?”凯恩一脸痞气地对着古德安吹了个口哨,“正好今天小玲可以……”
“我是来说正事的!”古德安如果有选择的话是真的不想来接触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