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把搭在白添闲背上的手,收了回来。
白添闲的剩余魔力,并不够“她”的身体恢复正常。
所以少女不仅把魔兽掉落的黑色宝石,塞进了白添闲的变身器,还额外传输点魔力给白添闲,地上的血迹也用清洁术,清洁掉了。
虽然白添闲被治疗好了,在魔力催动下,伤口自我愈合,小肚子那里连块疤痕都没有,但失去下半身的幻痛,还在袭扰着他。
这让他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揉了揉原本被撕开的部位。
这是每位魔法少女都得经历的事,对此瓦特的建议是:
“待会治疗好了,可能有点幻痛。”
“这没有关系,你习惯就好了。”
白添闲看着面前少女纯白的眼眸,他把头低了下来,道了声谢,然后就解除了变身。
“谢谢你。”
“之后我会努力协助你的。”
“我现在的魔力已经见底了,所以要先解除变身。”
白添闲的周遭再次泛起光点,他被裹进了熟悉的光茧里。
对比上次不愉快的变身,这次在光茧里的他就从容了许多。
没有被知识灌注,也没有对未知情况的恐惧。
白添闲娇小的身体,变得像发着光的灯泡,原本的肉色逐渐变成了耀白的光芒,随着光芒的膨胀,他的身体也在缓慢的变大。
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变成不同颜色的光点,簌簌地往下降落。
魔法少女在变身后,原有的衣服和物品,都会自动储存在变身器里,魔法少女作战的衣服,都是由魔力构建的,所以会在结束变身时缓缓消散。
白添闲从变身器里,拿出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休闲的短袖和牛仔裤,还有他的平角裤。
在他穿好后,就伸手撕开了光茧。
光茧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化作点点的荧光逐渐消散。
白添闲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对他的是少女惊讶的脸。
“原来你是他吗?”
“嗯?你认识我?”
白添闲歪起了脑袋,困惑地看向少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了少女。
在他回想的时候,少女也解除了变身。
白色的光茧包裹了少女,但少女没有在里面呆太久,几乎是瞬间地,就撕开了光茧,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宽厚的外套,裤子则是休闲裤,如果不是配色不同,肯定会被人认为就是大一码的校服。
少女的头发,并没有系什么花哨的辫子或者特殊的发型,只是自然的垂在肩上。
她的脸上带着副黑框眼镜,就像每一个班级里,都会缩在角落里的人。
少女看着面前有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平静的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也认识我。”
“我们在班里见过。”
白添闲沉默了会,这才开口说:
“我当然认识,你是奈落。”
“一个月前,你的家里发生了煤气爆炸,因为这件事,你连高考都没考。”
“听班里其他人说,你是去经营一家文具店了。”
瓦特飞了过来,它刚把口器吐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奈落一把抓住,按进了变身器里。
奈落不喜欢麻烦,所以这件事她打算自己说,而不是会添油加醋的瓦特。
“那不是煤气爆炸。”
“瓦特说过的,魔法少女在自己的真实身份受到威胁时,会消耗自身的魔力,对知晓的普通人进行认知修改。”
“我家是被魔兽袭击了。”
奈落撇过了脑袋,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听起来却很冷。
“即使是普通人,体内也会储存魔力,只是并不会使用。”
“对于一头饥肠辘辘的魔兽来说,它不介意冒着暴露的风险,吃掉些人类。”
“毕竟认知修改,魔兽也可以做到。”
白添闲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揭开了一个人的伤疤,还要安慰她?
而且还是,安慰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人吗?
这听起来像是找揍一样。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我今天还没有吃饭,要一起吃点吗?”
“谢谢你。”
“但还是不用了。”
“我的魔力很充足,吃饭这种事,能用魔力代替。”
“所以…”
白添闲打断了奈落,他耷拉着双肩,像是上早八时,那副无精打采,低着头走路的样子。
还把腰弯着,手也垂下,知道的,说这是学生,不知道的会踹一脚,说这是僵尸。
“我怕路上有魔兽咬我。”
“能一起去吗?”
白添闲露出个很可怜的表情,就像是遭到了最好朋友的背叛。
奈落看着他,这幅熟悉的没脸没皮的样子,就像是在学校里一样,这让奈落想扔他,自己立刻就走。
“不是啊,我没说不陪着你。”
“而且……”
奈落停顿了会,才接着说道:
“你介意睡地上吗?”
“嗯?我倒是不介意,睡硬板床都睡习惯了,就是地上容易反潮,得多垫点。”
“那好吧,你抽空买个折叠床。”
“就像你说的,会用魔兽来咬你。”
“你连一项基础魔法都不会。”
“我在你身上用的屏蔽魔法,是有时效的。”
“如果你不想半夜睡觉,被魔兽袭击的话。”
“你这几天只能暂住我家。”
奈落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但白添闲却感觉到了一种威压。
这是一种夸下海口后,不得不完成,看着害自己陷落如此的人,而散发出来的威压。
奈落不喜欢麻烦,所以她喜欢一个人住,这样更自由些。
如果是女孩子还好说,但是只存在理论里的意外,也就是面前作为男孩子,却成为魔法少女的白添闲。
这让她很抵触。
白添闲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可以租房吗?”
奈落看向白添闲,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们这里是小县城,旅店有是有。”
“但你觉得我家旁边会有吗?”
“如果你真的想住远点,我没意见。”
“还真是啊。”
“这里只有两家酒店,可以住宿。”
“距离奈落家的确有点远。”
“那…”
奈落打断了白添闲要说的话。
“你就别想了,我不会去那里住的。”
“不在自己床上,我睡不着。”
“别贫嘴了,你先去买东西吃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好。”
奈落跟着白添闲,走进了一家快餐店。
因为这里是小县城,面馆只有早晨到中午才会营业,下午他们都会回家忙农活或者照顾菜园,以及带娃。
所以只有这样,拿个盘子去称炒好的菜,老板娘会用电子秤,通过重量来计算价格,这卖的很便宜。
白添闲来这里,多挖了好几勺虾球、青菜还有辣椒炒蛋,加在一起也才10块。
老板娘看着电子秤说道:
“小帅哥,这些一共10块。”
老板娘在说完后,从荤菜区里,夹了个鸡腿,放在白添闲的碗里。
“好久都没看你来了,你瞧瞧,你都变瘦了。”
“你现在还小,是能扛得住。”
“等你老了,那可就不行了。”
“嗯?小帅哥。”
“你看起来还不太高兴,这是怎么了?”
白添闲挠了挠头,开口掩饰道:
“没事的,阿姨。”
“就是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
老板娘看着白添闲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她伸手把收款码捂住,没让白添闲扫。
“哎,我之前听到别人那些,还以为是他们忽我的。”
“你这孩子啊…”
“我也不多问你别的。”
“站在门外面的,是你的亲戚吧?”
老板娘拿着打包盒,在荤菜区里专挑着肉夹进盒子里,她没有让白添闲有开口的机会,就迅速地把满满两盒的肉菜和五盒米饭塞了过去。
“钱你就别给了,你就听我的,多吃点。”
“这…阿姨,这怎么……”
老板娘推着白添闲的背,几乎是把他顶出了店里。
“孩子,你不吃点。”
“也给你那位亲戚吃点吧。”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我老了,看不得这些。”
“孩子,你就好好照顾好自己。”
“要是锅里真揭不开,你来我这里。”
“我教你学厨,别的不说,你以后都能吃的饱饱的。”
老板娘想伸手摸摸白添闲的头,但手举到一半,这才意识到白添闲,已经长得很高了,自己已经够不到他的头了,她只好拍了拍白添闲,嘟囔着苦难总找穷苦人,就又走回了店里。
老板娘强迫性的对待,还有这副倔样,白添闲并不讨厌,能有人关心他,这样他心里的阴霾减轻了些。
“哎啊。”
“给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啊?”
“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真的谢谢阿姨的。”
“我…”
白添闲把拳头攥紧,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我就先走了。”
他挤出个微笑,就跟着奈落走了。
而奈落的耳朵,这时却是动了动,她听见了快餐店里的声音。
“哟,老板娘?”
“你给那小子,这么多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
“这个我知道,就是桥那头,不是有个老婆子吗?”
“就是煮包子的那个老婆子。”
“听说是什么中风走了?”
“哎,这也就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累出了一身的毛病。”
“要我说就是活活累死的。”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人家小伢儿,还没走远。”
“这也是个苦命的,这婆婆一走,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以后怎么过?”
白添闲把打包的泡沫盒拆开,从里面夹了点菜,就边走边扒饭吃。
奈落就在旁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唇抿着,安静地走着路。
打包的五盒白饭,很快就被白添闲吃完了三盒,他这一天其实都没有吃饭,甚至是昨天也只吃了一碗,平常他只吃两盒,饿了点,才吃两盒半。
但是今天他的胃口有点好,就多吃了半盒,剩下来的两盒白饭和一盒肉,他打算留在明天吃。
奈落停在了一栋两层高的小房子边,她用钥匙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房子的堂屋,上面挂着招财的山水画像,左右两边还写着祝贺词,如果通上电源还能发光。
在供桌上就是财神,财神的面前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尽的香。
但除了这些,堂屋里就什么都没有。
奈落走了进去,打开了右手边的门,里面是一个房间,这是她父母原来睡的房,不过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像我说的,之前家里闯进来了魔兽。”
“魔力的确可以还原一些破坏,但消耗是很大的,我只把房子修缮了一下,里面其实什么家具都没有。”
“你今天就睡这里吧。”
“我去找个凉席,在上面给你垫上垫絮,你就将就一点吧。”
垫絮其实就是铺在床上的褥子,用更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床垫,不仅能保暖,也不用让你睡在床上,感觉硬邦邦的。
白添闲探头在里面望了望,里面和奈落说的一样,什么也没有。
甚至奈落说话都有了回声。
“好的,这几天还比较热,睡地上正好凉快。”
“不过…奈落,我明天能跟着你去文具店吗?”
奈落从白添闲的身旁走过,回应道:
“随你,反正没有工资。”
白添闲在后搓着手,有些狗腿地说:
“工资?这个有没有都无所谓。”
“就是能不能管饭?”
奈落的脚步一顿。
“不管,你饿了就去买或者去狩猎魔兽。”
“好吧…”
白添闲垂下了头,有些蔫蔫地蹲在了地上,看起来十分沮丧。
而奈落则是把脚步加快了些,她想快点把垫絮给白添闲,在自己的房间里享受游戏,而不是面对那条活力充沛的金毛大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