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碗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汪清澈的小河豁然出现在眼前。河水极净,澄澈见底,平静得像一面天然的镜面。
陈梦碗脚步微顿,缓缓蹲下身。
原本她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体弱压抑,前世的脸瘦小干瘪、面色蜡黄,带着怯懦的局促感,毫不起眼。
可此刻倒映在水中的那张脸,彻底变了。
不再是青涩干瘪、发育不良的模样。
眉眼清冷淡漠,轮廓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下压,自带疏离阴郁的气质,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毫无血色。五官精致绝伦,却没有半分柔和笑意,整张脸清冷又绝美,带着生人勿近的沉冷,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她怔怔望着水中的倒影,指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河水。
抬手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拍打在脸颊上。
冰凉的水流洗去了脸上沾染的尘土,也让那张陌生又清冷的脸,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这不是她。
却又确确实实,是现在的她。
陈梦碗静静凝望着水面,眼底空空荡荡,没有惊讶,没有欣喜,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孤独惯了,绝境走过了,连重生一场,她也学不会情绪外露,只安静接受了这场陌生的新生。
澄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波光细碎。
陈梦碗收回落在水面的目光,起身沿着河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林间清风徐徐,草木静谧,四周始终是一成不变的幽深丛林。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从在破庙醒来,到探查山林、临水照影,她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肚子没有丝毫饥饿的空落感,双腿也没有半分疲惫酸软。
整具身体轻飘飘的,不知疲倦,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生理常态。
诡异的状态让她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却依旧面无表情,脚步平稳地顺着河岸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岸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下,生着一簇饱满洁白的蘑菇,长势鲜嫩,看着格外喜人。
陈梦碗脚步一顿,俯身伸手摘下一朵。
指尖触碰到绵软的菌盖,她垂眸静静端详。前世活在城市,极少接触野外草木,她分不清这些野生蘑菇是否有毒。
她心底冷静地权衡:自己不知疲惫、不知饥饿的状态太过反常,长久下去定然不妥。若是这蘑菇可食,便能解决生存根本,若是有毒,贸然吃下便是死路一条。
她沉默地盯着掌心的蘑菇,指尖微微摩挲,陷入长久的思索。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试着试探、浅尝一点的时候,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慌张的急切感:
“别吃!千万别碰!”
声音轻快又温暖,打破了整片山林长久的死寂。
陈梦碗身形微僵,常年被霸凌、戒备世人的本能让她瞬间侧身回头,脊背微绷,眼神清冷疏离,带着极强的警惕与漠然。
树后快步走出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干净朴素的粗布衣裙,梳着利落的发髻,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浑身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和周身冷寂阴郁、死气沉沉的陈梦碗形成了极致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