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碗眼神微暗,无从解释自己穿越重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荒诞经历,只能沉默以对,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更无处言说自己的过往与绝望。
林木琴见她不愿多说,性格敏感的她立刻察觉到对方不想提及过往,很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她看得出陈梦碗性子冷淡孤僻,不爱说话,心里定然藏着很多事。
于是她主动岔开话题,温柔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现在迷路了,山里又危险,荒无人烟的,你一个人待着太不安全了。”
她看着陈梦碗毫无血色的脸,又想起她饿了许久,连忙热情邀约:“梦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跟我回村子吧!我家里有吃的,还有干净的水,你先填填肚子、歇歇脚。山里傍晚容易起雾,天黑之后还有野兽出没,你一个人根本走不出去的。”
风吹过河岸,吹动两人的发丝。
林木琴满脸真诚,眼神干净又热忱,没有半分恶意和试探,纯粹是见她孤单无助,心生善意想要帮她。
陈梦碗静静看着眼前开朗温暖的少女,看着这束突然闯入自己灰暗新生里的光。
前世半生孤寂,受尽冷眼与欺辱,从未有人这般毫无缘由、真心实意地对她释放善意。
她沉默良久,清冷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回应:
“好。”
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山林外头走,一路上林木琴的嘴几乎就没有停下。
从山间哪一处的野莓熟得甜,说到她家后院种的草药长势,又叽叽喳喳问起陈梦碗从前的住处、会不会上山采药,一桩桩一件件,好奇得很。
陈梦碗很不习惯这样源源不断的问话。
她长久习惯沉默,前世除了霸凌者的谩骂,很少有人愿意同她多说半句。林木琴热切的关心像一团滚烫的火,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生出退意。她不多言语,大多时候只轻轻“嗯”一声,或是极淡地点一下头作为应答,目光沉静,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周遭的山林动静,骨子里的戒备一刻都没有卸下。
林木琴也不恼,瞧出她性子寡言,自顾自说得起劲,偶尔转头看见她清冷淡然的侧脸,还会贴心地放缓脚步,迁就她的步调。
不多时,密林的尽头露出屋舍的轮廓——清溪村到了。
村口的土路边上,正坐着纳鞋底、闲聊的村民,看见她们走来,话音骤然一停,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梦碗身上。
议论声压得低低的,却清晰飘进耳朵里。
村里妇人常年下地劳作,风吹日晒,脸颊大多是健康的麦色。可陈梦碗一张脸苍白细腻,没有半点日晒劳作的痕迹,精致的眉眼自带疏离冷感,和山村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再配上身上那套破烂陈旧、款式怪异的黑衣,布料破损,沾着林间泥土,强烈的反差太过扎眼。
“这姑娘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瞧那张脸,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能下地干活的人。”
“身上穿的那是什么衣裳,怪奇怪的……莫不是从山外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