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要喝点什么吗?”
对于店员的称呼,苏杳已经渐渐习惯了。
她虽然没有特别想喝冷饮,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还是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杯草莓奶昔,”苏杳看了一眼店员递过来的菜单,“再来一份蓝莓慕斯。”
她将菜单还给店员后,像是在打量店里的环境一样四下看了看,目光从伊眉的身上扫过时稍稍停顿了片刻,十分不争气地又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闻着就感觉好好吃……不行,不行,苏杳啊,苏杳,你怎么能够有吃人的想法呢?
苏杳的理智告诉她,她一开始就不该坐下来,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想要留下来,哪怕只是多闻一闻对方身上那仿佛铃兰花香的清冽香气也可以。
苏杳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是畸变者,自己却想要吃掉对方。她昨晚吸食臭蛇的精血后也碰见了许多人,但他们都没让她想要吃掉他们,吸食他们的精血啊?
难道是这个女生有特殊的地方?
坐在不远处的伊眉看似在刷手机,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苏杳。
倒不是她看出了苏杳大衣下隐藏着的狐尾,而是单纯地觉得对方好看,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小妹妹,这是你点的奶昔和慕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前台找姐姐我哦~”店员笑眯眯地将苏杳所点的东西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苏杳直接装作没听见对方的后半句话。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小皮鞋,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垫高了四五厘米的身高后,这些人还是会将她当做小妹妹看待。
冷白的灯光落在桌上的玻璃杯上,奶昔表面泛着细腻的绵密泡沫,淡粉的液体里悬浮着细碎的草莓籽,杯壁的冷凝水顺着弧度往下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圈浅痕。
这一瞬间,苏杳感觉空气中的淡淡草莓甜香甚至压过了伊眉身上的那股清冽香气。
凉丝丝的奶味裹着新鲜草莓的清甜在舌尖慢慢散开,冰沙的细碎颗粒混着丝滑的酸奶顺着喉咙滑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苏杳便感觉胃里泛起一阵细碎的凉意,咽下去没几分钟,小腹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坠痛变得清晰了,不是剧烈的疼,是带着冷意的坠胀,像有块小小的冰块沉在小腹里。
“唔…”苏杳微微蜷缩着身子,有些不解为什么一杯小小的冷饮就让自己这么难受。
伊眉注意到了苏杳的异常,她犹豫了片刻,旋即起身端着还没喝完的咖啡走向了对方。
“你好,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清冽的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苏杳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了芬香传来的方向,这才发现伊眉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不,不需要。”
开玩笑,就算真的身体不舒服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她也绝对不会让对方送自己去医院。
她可没有那个信心和一位治安官在近距离接触后依旧能瞒过对方自己畸变者的身份。
况且除了害怕被对方发现畸变者的身份外,苏杳更担心的是在近距离的接触下,自己会控制不了那已经又蠢蠢欲动的本能,想要吃掉对方,吸食对方的精血。
伊眉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发抖的少女,注意到对方头顶那对白色狐耳也在跟着微微抖动,这让她有些疑惑对方这耳朵头饰未免也太逼真了些吧?
“买单。”
苏杳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扑上去吃掉眼前的女生,赶忙起身踉跄着走向了前台,付款后便匆匆离开了这家店。
伊眉看着少女匆匆离开的背影,这让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后看了眼前置摄像头。
我有这么像坏人么?
出于治安官的直觉,伊眉觉得苏杳的行为有些太过反常,对此她付款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小腹传来的阵阵坠痛让苏杳没法去思考为什么自己都离开那家冷饮店了,那股清冽的香气非但没有减弱,相反还越来越浓郁了这件事。
奇怪,按照我融合吸收的记忆,我这身体除了成为畸变者,就没有其他任何疾病啊?
苏杳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淌过一抹不解,正当她打算再回忆下脑海中的那部分记忆时,她便嗅到空气中除了各种食物的香味和那抹清冽香气外,多了一股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少女小巧的琼鼻轻轻翕动,本能的饥饿感在她的胸腔内翻涌。
苏杳顺着这股明明很是难闻但却让她想要将对方吃掉的味道的源头看去,发现这股味道的源头来自美食街的入口,准确来说是一位将自己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因为对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苏杳并不能通过对方的面容判断对方大致的年龄,只是知道对方比较瘦弱。
当她的视线落在男子的手上时,她的目光不由为之一凝。
男子裸露在外的那一片皮肤处,一根根短硬的翎羽正以不规则的角度刺出来。不是柔软的绒,而是粗糙的、带着灰褐色羽轴的羽毛,根根分明地支棱着,边缘还沾着半透明的角质屑和正往地面滴落的黄绿色黏液。
手指节关节处的皮肤绷得发亮,底下隐约可见骨骼正在拱起、变形,指甲增厚发黑,边缘弯曲成钩。
美食街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名走路跌跌撞撞的男子,一开始人们还只是以为他喝醉了,都没太当回事,只是在对方快靠近自己时有些嫌弃地绕了过去。
直到有一位卖烤肠的摊主注意到他手背上野蛮生长的鸟羽。
“畸,畸变者!”
他的话一出,顿时人群就骚乱了起来。人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畸变者出现在这里,但他们的本能让他们或是尽可能地远离危险,又或是将手中的东西砸向了那位身上长出鸟羽的男人。
“我,我不是……”
人群杂乱的声音和重物砸在身上的痛觉让男人短暂恢复了理智。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挡住那些砸向自己的杂物,而随着他抬起手臂,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了更多野蛮生长的鸟羽。
“快跑,怪物杀人了。”
离他最近的路人见他抬起了手臂,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东西都砸向了他。
“我没有杀人……”
男人辩解自己没有攻击他们的想法,更不可能杀人,然而他微弱的辩解声在人群之中根本传不出去,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水滴,根本翻不出丁点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