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边无际的雪,在记忆里不断冲刷,不断冲刷,直到那抹美丽身影烙印在我的脑子里。
听起来像是洗脑,但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一只恶魔在临死前发动了自己的最后一次权能,在我的大脑中拓现出我最喜欢的女性模样而已。
这一点非常神奇,毕竟大多数人可能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只是凭借着微乎其微的感觉共度余生。
然而这只濒死的恶魔却帮我解决这一点疑惑,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只感觉仿佛世界都变慢了,身体的伤口再不痛苦,连精神也在大脑榨取的兴奋物质下变得饱满。
总之来说,我恋爱了。
爱上了那个恶魔制造的虚幻倒影。
哦对了,忘记介绍恶魔这种存在了,它们是类似于幻想种的东西,生活在人类的阴影面,与人类社会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
但在不知多久前,恶魔们突然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社会中,进行着残害生灵的恐怖行径。
在此之前,恶魔仅仅只是以神明、野仙等幻想身份存在,叫法也多种多样,但在各地兴起恶魔袭击的事件后,则统一改为了恶魔这个称呼。
所以负责着人与恶魔交界工作的我们,也自然从驻馆大使变成了猎魔人,负责猎杀各地造成灾祸的恶魔。
这个工作挺无聊的,没有娱乐,看到那群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恶魔也不会产生狩猎的刺激。
所以其实我很早就想辞职了,只是考虑到我的年龄已经是个可悲大叔,就算进了社会也没有岗位给我发工资,经年累月狩猎恶魔的报酬也勉强抵得上在购买特质子弹与刀具的开销,因此我本来是打算干到退休的。
但是现在,芜湖!!!
我杀的那只恶魔,在临死前想靠着迷惑我换取生路的东西,它的异能成功在我脑子里刻下了烙印。
该多么激动,这种事情算什么,算工伤啊!还是长久的,能陪我到老的工伤,只要我不刻意治疗。
要知道,有多少同事都是失去了手臂或者眼睛才被列入长期工伤的名单里,而我,而我正中了最难以检查的精神类伤害!
在简报单上,我只需要装疯卖傻,声称自己脑子里有些个什么古神的声音、充满破坏欲的第二人格,就能躺在家里领补助了!
同事与领导为我这位兢兢业业的猎魔人落泪,安慰我不要伤心,一定会为我寻找治疗方法,我也对此落泪,可恶的工作恶魔竟然伪装成我的同事。
真是可悲的一群人啊。
不过话说又说回来,在猎魔人的伤情鉴定中,我其实是被列为严重的那一类,也就是说这枚烙印当真有着影响深远的后果。
我起初还没有察觉它的影响到底是什么,直到最近,我打算看一些小电影释放压力时,却发现自己似乎……
萎靡了?
!!!
我真的是一个老大叔了吗,不应该的啊,我明明很注重保养的,连皮肤都能媲美演员,精力也旺盛,正值壮年的骨龄。
直到夜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身影,恶魔给我留下的,月白色的少女身影。
我才终于发现,这份烙印的恐怖之处。
我大脑中位于脑干上方的东西,负责分泌多巴胺给我带来喜悦、快乐等一系列精神抖擞物质的地方,似乎正在被那个少女的身影悄悄侵略。
真是糟糕!
糟糕透顶!
我还真有病!
正当我为此焦头烂额,打算动用抚助金真真切切地治疗一次时,却在偶然间瞥到了正在播放偶像演出的电视,一名少女的身影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所以,费得斯刻前辈,这就是你堕落至此的证据吗?”
“我所言都确切符实,绝无欺骗!”
在我的独居屋内,原本精致古典的套式装饰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有着水蓝色头发,青墨色瞳孔的元气偶像,摆出各种娇羞可爱的姿势,印在海报上充当墙纸的东西。
不止如此,我还购买了她的等身抱枕,全套玩偶,甚至是厨具,只要是房间内能落下目光的地方,都充满了这名元气少女的身影。
用互联网上的话来说,我就是这名偶像资深死忠粉!
“不要说得那么骄傲啊!费得斯刻前辈!”
当然,也有些无品人无法理解我的热爱,正如眼前这个,抱着猎魔人报告,带着半框眼镜的大胸少女。
明明我之前还对她稍有好感来着,但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
“你可是费得斯刻!传奇猎魔人,使用过的武器都能进入博物馆的存在!但是现在看看你,这、这些都是什么!”
克莱因抓起一个半裸少女的等身抱枕,羞红着脸朝我丢过来,还好我身手敏捷,以一个刁钻的姿势接住了它。
“喂,这个可是限量版,只有资深粉丝才有购买渠道的官品!很珍贵的!”
“你、你!你真是没救了!我就不应该关心你的伤势的!”
“哼,谁需要你关心啊,我有我可爱的伊莱娜宝宝就够了,再说了,我可是把我骗保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不懂得体恤就算了,还大吼大叫的伤害我的抱枕。”
“你!”
克莱因似乎被我的话气得够呛,不过我也没有生气,毕竟对方好歹也是我曾经的徒弟,不然我也不会和她说点真心话。
我手中名为伊莱娜的少女偶像,她的容貌、身形,乃至头发,简直和我脑子里的那道月白色身影如出一辙。
这就是我痴迷上偶像缘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克莱因终于喘两口气缓了过来,“你的脑子真的正在被这个模样的女人侵蚀?以至于现在满眼都是她?”
我翻了翻抱枕,把伊莱娜的一面对向自己。
“嗯,没错,现在我只要一看到她就充满喜悦,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去看演唱会,我每天都简直是泡在蜜糖里过日子!我跟你讲……”
正当我打算分享我的应援心得时,却被克莱因一拍桌子阻止。
“不行!费得斯刻前辈,你不能就此堕落!”
克莱因的眼中突然燃起莫名的信念。
“这也不是堕落啊……”
“区区一个偶像……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找到治疗你的方法的!”
看着眼前这突然觉醒了奇怪使命的少女,我抽了抽嘴角。
“罢了,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追偶像的快乐的。”
咚!
克莱因突然靠近,一把压在我身前。
“前辈,我已经想到治疗你的办法了,一个能让你认清女人的糟糕,又能让你建立起正确欣赏眼光的办法!”
“呃……什么办法。”
我向后退两步。
“哼哼~前辈很快就知道了。”
克莱因露出一副病娇行使奸计的表情。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闪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