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破败的街道,眼前的景象就像忽然换了个世界。
一座堪称豪华的高大城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裹着那件宽大的狐裘斗篷,跟在领主小姐身后。
一路走一路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是……"
"外面那些人饿得面黄肌瘦,这城堡里却连喷泉都是大理石做的。"
她在心里嘀咕。
"这领主做得可真不称职啊。"
"钱全花在自己的城堡里了,也不管管领民的死活。"
走进大厅后,领主小姐在壁炉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注视着她。
"过来。"
她硬着头皮走到领主小姐面前。
"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领主小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来了这里,就得用我给你取的新名字。"
领主小姐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就敲定了她的新名字。
"就叫伊芙吧。"
"伊芙……"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莫名觉得还挺好听,随即又警惕起来。
"不是,我原来也是有名字的,凭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
领主小姐已经移开了目光,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伊芙见到领主小姐如此强硬的态度,意识到这件事没的商量了。
她耷拉下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嘛。
性别变了,身高变了,现在连名字都换了。
正想着,领主小姐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
铭牌四周裹着一圈深褐色的皮革,边缘刻着细密的家族铭文。
中间则是一片空白,像是在等待着谁来雕刻内容。
"看好了。"
她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在那片空白处轻轻一抹。
微光流转,两个优雅繁复的艺术字体浮现在铭牌上——伊芙。
伊芙瞪大眼睛。
"这是?魔、魔法?!"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自己的斗篷绊倒。
前世那个唯物主义的世界在她脑子里碎了一地。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类似西方中世纪的世界。
没想到,这世界……居然真有魔法?
领主小姐没理她的震惊,伸手就朝她后颈抓来。
那动作就像在拎一只刚捡回家的猫崽子。
"呃——"
她整个人被拎得一缩脖子。
"莉莉娅。"
一个一直候在门边的小女仆连忙快步上前,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礼。
"小姐。"
"把她带下去,洗干净,换上新衣服。"
领主小姐一手提着伊芙,一手将铭牌递给莉莉娅,
"洗完,把这个给她戴上。晚餐前带下来。"
"是。"
叫莉莉娅的小女仆双手接过铭牌,抬起头,目光落到伊芙脸上的瞬间——
她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裹在宽大的斗篷里。
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一张过分精致的脸。
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水汪汪地看过来。
莉莉娅的脸"唰"地红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捧着铭牌的手都在抖。
"好、好可爱……"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莉莉娅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我这就带她去洗漱!"
伊芙被她半拉半拽地领走,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觉得,这小女仆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浴室里热气蒸腾。
"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伊芙紧紧扒着身上那件已经沾满灰尘的白色小裙子,做着最后的抵抗。
"那怎么行,小姐吩咐过的。"
莉莉娅却认真得很,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衣裙解开。
冰冷的空气扑上来的瞬间,伊芙整个人一个激灵,赶紧缩进了浴池。
"呜……"
热水很快漫上来,裹住了她小小的身子。
莉莉娅跪坐在浴池边,拿着软布,一点一点替她擦洗。
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皮肤好白……"
她一边洗,一边小声喃喃,眼神发直,
"这头发也好漂亮……"
"喂,你洗够了没有,那块皮都快被你搓掉了。"
伊芙又羞又气,奶声奶气地抗议,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莉莉娅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也没变快。
反而捧着她的一缕银发,反反复复地搓洗,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伊芙认命地闭上眼。
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女仆馋她的身子!
还好有领主小姐的命令在,这小女仆不敢太过放肆。
不然她指不定要怎么**大发呢。
经过漫长的折磨后,终于是洗完解脱了。
莉莉娅又拿来一套干净的洋装,往她的身上套。
“这是领主小姐小时候穿过的,正好拿来给你穿,也挺合身的。”
那裙子不知有多少层,一层衬裙,一层蕾丝,领口还系着缎带。
穿得她浑身别扭,走路都迈不开腿。
等莉莉娅替她把银发梳顺、编好,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哎呀!"
莉莉娅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洗澡花了太多时间,晚、晚餐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准备了!"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铭牌随手搁在桌上,慌慌张张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伊芙小姐你先在这儿等我,我、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女仆走后,浴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伊芙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旁边那面全身镜里,倒映着一个银发的少女。
红色的眼瞳,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发亮。
像橱窗里那些被人精心制作出来的珍贵人偶。
伊芙的视线落在镜中那张脸上,顿时有些挪不开了。
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从心底涌上来,酥酥麻麻的,心里像有只小手在挠着她。
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赤着脚,一步一步朝着镜子走了过去。
"砰——"
脚下忽然踩到层层叠叠的裙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毯上。
"嘶——"
这一疼,那股迷迷糊糊的劲儿瞬间散了。
伊芙趴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刚才……是在干什么?
她看着镜子,被自己勾了魂?
"不是吧……"
她缓缓睁大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
"这魅惑的能力……连我自己都能魅惑?!"
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数记忆却在这时候涌了上来。
昏暗的房间,狂热的眼神,还有那个被反复念诵的名字——魅惑魔女。
前世,他生活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现代世界。
被朋友拉进了一个所谓的二次元同好会。
结果那是一群供奉魅惑魔女的邪教徒。
所有人都被蛊惑了,唯独他能免疫魅惑。
他看见了她们笑容底下的疯狂,于是被当成异类,灭了口。
然后就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
从乞丐到大猫,再到见到她就想把她捡回家的领主小姐。
还有那个馋她身子的冒失小女仆。
所有的一切,都佐证了她心底那个不愿面对的想法。
"…… 结果到了最后,"
伊芙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扯了扯嘴角。
"当年唯一免疫的人,反倒成了魅惑魔女本身。"
这算什么?命运开的玩笑?
正当伊芙坐在地上,自怨自艾时。
门被推开,莉莉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伊芙小姐?"
"你怎么还坐在地上?!快、快把铭牌戴上,晚餐马上要开始了,快跟我来,不然小姐要生气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那块铭牌塞进伊芙手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伊芙把它翻了个面,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铭牌后面连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是?项圈?!
什么!铭牌原来是挂脖子上的吗?!
我还以为是别衣服上的呢。
她手里捏着项圈,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真的要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