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佩营长走来:“名字?户籍?”
米哈伊尔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大声说:“米哈伊尔,山南省中岩市岩盐村镇。”
他看一眼营长,末了,补充一句,“也可以叫我小名:‘米沙’。”
“米沙?这个名字不好听,还是米哈伊尔更适合点。”他拍拍米哈伊尔的肩膀,“不错。”
营长:“我们营的主攻方向是731.1,731.2高地,一连二连,负责主攻,五连作为预备役。”
今人不识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进攻时刻将至,被月光所笼罩的米沙扒着战壕,旁边还有一样年轻的新兵。
就在刚刚,营长来到他们旁边,脸被冻得通红,但像一个播音员一样坚定的说:“不用怕,对面的灾厄军队是奴隶军队,一触即溃的。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们是新兵。但老兵就是从新兵过来的,把这场战斗当成是一个简单的行军,你们更应该担心的是不要被炮火吓到。”
凌晨4点。
大地像是突然打了个呼噜,猝不及防把米哈伊尔吓了一跳。
紧接着像是打雷一样,后方的震动与巨吼越来越强烈,不论是海洋的澎湃亦或是巨人的嘶吼都无法精确的比喻出她的声音,那是后方师属军属成千上万门火炮正在怒吼。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呼啸声夹在一起,尖锐刺耳,令人牙酸,漆黑的天空中,仿佛有无数道流星正在划过。紧接着第一枚狠狠砸在已经探明的灾厄军团预设的阵地上,绚烂恐怖的火花奋不顾身冲上天空,张狂地在夜色留下自己明亮的身影,在望远镜中可以看到燃烧的树木、铁丝网与飞溅的泥土像水花一样四溅,然后传来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紧接着更多弹雨在地面炸开花,绚烂夺目的火团不约而同升起,天际线的一切都在燃烧,隐隐还传来一些听不懂的哀嚎,但很快被恐怖的爆炸声所掩盖,炮弹呼啸声与爆炸声组合成了壮丽的交响乐,地面恐怖的亮光轻易盖过了月亮的光芒,在这片火树银花中,漆黑的天幕一刻不停地划过惊心动魄的亮光,向着看不到的更远方延伸。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炸!炸的好,狠狠炸死他们!”
炮击开始延伸,这是标准的徐进弹幕。天空中的尖啸声一刻不停,远处不断传来沉闷的炮声,区别不过是降低了几度。
一枚5万烛光的照明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惨白的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地面,让人的影子跑的飞快,拉的老长。
政委终于摘下大大的耳塞,“全营都有,准备进攻!”
步兵们陆陆续续爬出战壕,当米哈伊尔端着一把新出厂的先进的栓动步枪走在苍白的土地上时,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地面的颜色像一个生病的病人。
凌晨4:21,距离731.2高地陵线200m处。
为了节省体力,向预设方向进攻的步兵往往是先步行一段距离,在靠近目标后开始小跑。米哈伊尔只觉得寒风刺骨,身上的衣服犹如从未存在,突然他一个不慎摔倒在了地上。
正当他抬起头时,高处的草堆中发出恐怖的声响,重机枪恐怖的锤敲音传入耳膜,呼啸而过的子弹听得他脊背发凉。
他看到别人身上爆出血洞,一个刚认识的年轻士兵一声不吭的倒在了自己的血中。他前方的一片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人命从来没有如此不值钱过。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重机枪掩饰的很好,以至于前出的士兵根本没发现,直到死的那一刻。没有什么求救声,只有即将休止的呻吟,营长大喊着散开,趴下!然后只听一个恐怖的尖啸声,马上,身边便迎来一场大爆炸。炮弹把他震的昏昏沉沉,遮天蔽日的泥土盖在他身上。
“找掩护!”政委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喊着。
营长麻溜翻进一个坑里,手抓到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截断手,马上把它扔掉:“通讯兵,通讯兵!”
“在!”
又是一个呼啸声,通讯兵连忙趴到地上,等炮弹爆炸后又急忙爬起来进坑里。
“报告团部,731.2阵地敌人阻击火力猛烈,有反击炮击,请求火力压制。”
“是!”
米哈伊尔摇摇脑袋,每次都能摇下头发上密密麻麻的土。他朝着前方胡乱开了一枪,也没来得及拉枪栓,匆忙趁着一挺重机枪不知是换弹还是冷却还是长点射的空隙来到了一棵倒下的树桩子后面。
又一颗炮弹落在他前方不远处,他不不由紧紧捂住耳朵,闭上眼。
他能感受到树桩子时不时传来震动,旁边子弹嗖嗖嗖飞过。
我该干什么?这真的是奴隶军队该有的火力吗?
米哈伊尔头都不敢冒,无助的靠着木桩,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而在这片阵地上,在731.2高地,已经有几十具尸体倒在了上面,还有一些即将成为他们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