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粗粝的声响。
胸腔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副本怪物硬生生撕扯血肉的剧痛，余晓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只有发霉的天花板，以及堆在墙角的一箱箱自热米饭和纯净水。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鲜红的数字：10/1，12:23。
游戏降临的第一个小时。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膝盖，掌心隔着薄薄的裤料按下去，骨肉依然是一片麻木。
没好，双腿依旧残废。
但视野中央，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小字正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游戏末世降临，唯一天赋已激活：SSS级·词条掠夺】
【能力效果：击杀敌人后，可随机抽取目标拥有的一项词条。】
重生了。
上一世，游戏副本降临现实。
蓝星九成区域化作满是各种规则的副本，剩余的地方则成为了供人生存的安全区。
但是，安全区不产出任何东西。
留在安全区只能坐以待毙，走出安全区就是九死一生。
他因为残疾的原因，行动不便的他一直有着囤货的习惯，这一次囤了整整半间屋子的食物与净水。
原以为能够依靠这些物资活的更久一些。
结果呢？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指甲抓挠防盗门的轻微声响，紧接着是两声试探性的敲门声。
“余晓？你在里面吗？是我，隔壁的柳如烟啊……”
门缝里飘进来的声音带着颤抖，娇柔、无助，像受了惊的兔子。
余晓盯着那扇铁门，掌心慢慢收紧。
上一世，也是这个声音。
柳如烟敲开他的门，哭着说她没有任何物资，说要留下来照顾他这个残疾人以求换取一些食物。
他心软放人进来，可不到半个月，这女人就为了独占了剩余的物资，用安眠药放倒了他。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推着他的轮椅，娇笑着把他推进了安全区附近的丧尸副本。
怪物咀嚼骨头的咯吱声，他记到了现在。
“余晓？外面好吓人，我听说好多人都掉进了外面的那些副本里出不来了……你那里有没有吃的？能不能分我一点？”
门外的声音更急切了些，带着隐隐的喘息。
余晓没有立刻回应。
他伸手摸向轮椅右侧的金属挂钩，那里挂着一根实心防暴钢棍。
把钢棍横在膝盖上，用衣服下摆遮住，双手搭在轮圈上，慢吞吞地转动轮椅。
到了门边，他伸手拧开防盗锁，顺势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一股尘土味灌进来。
门缝外站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白T恤和齐臀牛仔短裤，胸口起伏剧烈，露出的腰线极细。
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锁骨上，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余晓！”
门刚拉开一半，柳如烟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反手将门摔上反锁。
她拍着胸口，饱满的曲线随之晃动：“吓死我了……刚才楼下有人抢劫打架，像是死人了。”
余晓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刺眼的防盗门，神情平淡：“你家不就在隔壁吗？来我这干嘛？”
柳如烟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当她的视线落在墙角那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头、脱水蔬菜和整箱矿泉水上时，瞳孔明显放大，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冲散。
安全区虽然没有怪物，但也没有任何生活物资。
现在安全区外的超市都变成了各种各样危险的副本，谁手里有吃的，谁就是香饽饽。
“我家哪有吃的呀……”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转过身朝余晓走近两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冷风扑面而来。
她很自然地俯下身，两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晓，领口处的雪白几乎要贴到余晓鼻尖上。
“余晓，你一个人腿脚不方便，这么多东西你也守不住的。”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某种明晃晃的诱惑：“以后我留下来照顾你，每天给你做饭擦身子，好不好？只要你把物资分我一半……”
说话间，她的余光依旧死死黏在那堆物资上，眼中的贪婪已经藏不住了。
余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微弱跳动。
“照顾我？”
余晓问，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对啊，咱们是邻居嘛，这种时候就该互相……”
柳如烟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已经按捺不住，转过身快步走向那堆物资，伸手就去撕扯最上面一箱牛肉罐头的塑封膜。
“这么多东西……够吃两个月了……”她嘴里喃喃自语，背影透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后背完全暴露。
余晓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掀开衣摆。
五指扣死防暴钢棍冰冷的握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站起来，双臂撑在轮圈上狠狠一推，轮椅借着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出半米。
破空声极沉。
柳如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惊愕地转过半张脸：“余晓你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小的客厅里炸响。
实心钢管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结结实实抽在她的后脑勺上。
女人的瞳孔在一瞬间扩散，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的麻袋，重重栽倒在地板上，额头撞在自热米饭的纸箱角，砸瘪了一块。
柳如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开始泛起一层蓝白色的数据流碎屑。
在这个被数据化的世界里，生命值清零，便意味着彻底抹杀。
嗡的一声轻响。
倒在地上的躯体化作无数蓝色的光斑，打着旋儿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散落一地的随身包包，以及一部屏幕摔碎的手机。
而在那些凌乱的物品上方，一团泛着柔和白光的字符正悬浮在半空，微微沉浮。
【击杀玩家‘柳如烟’，触发SSS级天赋‘词条掠夺’！】
【掠夺成功！获得词条：健康的女孩（E级）】
余晓握着钢棍的手微微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有些泛白。
“健康的女孩？”
他盯着那团白光，眉头微皱。
这词条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要怎么使用？
有什么效果？
视线落在词条上方，详细的属性面板随之浮现：
【词条：健康的女孩】
【品质：E级】
【词条特效：只要装备词条，将持续保持健康。】
【副作用：身体变为女性，且肉体改造为永久，不会随词条卸下而恢复。】
持续保持健康？
健康，这两个字猛地砸在余晓心头。
他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又看了一眼那行说明里极其刺眼的“女性身体”并且还是永久改造。
门外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沉闷巨响。
安全区只是防止外面的怪物进来，而人类之间的争斗是无法杜绝的。
长年坐在轮椅上的日子已经受够了！
只要能够拥有正常行走的身体，哪怕变成女人又如何？
没有时间犹豫了。
余晓抬起手，指尖径直触碰在那团悬浮的白光上。
“装备。”
【词条装载成功，目前已装载：健康的女孩。】
【目前装载上限：1/10】
白光骤然化作无数滚烫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疯狂钻进毛孔。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热流从胸口直坠小腹，随后轰然炸向他麻木了整整三年的双腿！
皮肉在蠕动，断裂的神经像被无数细针强行缝合，剧烈的高温甚至让骨髓都发出了的摩擦声。
余晓咬紧牙关，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裤腿上。
原本萎缩发白的双腿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丰盈、收紧，甚至连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红润与细腻。
不仅如此。
他的骨架发出细密的脆响，肩膀内收，原本粗硬的指节肉眼可见地变得修长而柔韧。
甚至连喉间那块突出的软骨，都在一点点软化回缩。
足足过了五分钟，体内的燥热才如潮水般退去。
余晓撑着轮椅扶手。
三年了，她第一次试探着将重心压在脚掌上。
脚底板踩上了坚硬冰凉的水泥地面。
清晰的触感传递回大脑。
她站了起来。
没感受不到长年无法走路的虚弱，此时的双腿修长有力，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余晓低头打量着自己。
原本宽大的男士T恤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摆几乎遮到了大腿根，露出一双线条匀称修长的白皙长腿。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喉咙。
原本平整粗糙的下颚线变得柔和纤细，喉结彻底消失不见，掌心触碰到的皮肤滑腻如温玉。
墙上的穿衣镜里，倒映出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到了肩头，五官清冷精致，眼角微微上挑，原本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脸色，此刻透着健康的粉白色。
除了那双眼睛里依旧跳动着冷酷沉静的光芒，镜子里分明就是一个身材纤细，面带柔弱媚态的年轻女孩。
余晓站在镜子前，嘴角扯动了一下。
词条起效了。
但代价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