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莉莉娅丝?”
栗子微微抬眸,猩红瞳孔里裹着淡淡的审视,似笑非笑的弧度挂在唇角,那抹笑意凉飕飕的,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让人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
对面的姬白心脏狠狠一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大半。
他缓缓抬手,将怀里死死攥着的猪猪存钱罐轻轻搁在地面,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挺直。极致的惊悸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细致,他定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飞速对比着记忆里的身影,瞬间分清了二者的区别。
第一眼看着,两人确实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的银白长发,同样勾人心魄的猩红眼眸,哪怕是脸型轮廓、五官走势,都重合得惊人。若是把两人摆在一起让旁人辨认,十有八九的人都会彻底认错,根本分辨不出分毫差别。
可姬白不一样。
他见过无数次真正的莉莉娅丝,对那抹身影熟到骨子里。
细微的差距,逃不过他的眼睛。
首先是发色与瞳色。莉莉娅丝的银发纯粹剔透,像是凝结千年的月光,不染一丝杂色;眼底的猩红浓郁厚重,是沉淀着岁月与威压的暗红,带着吸血鬼女王独有的慑人戾气。而眼前的少女,银发稍浅,猩红眼眸更为透亮凌厉,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鲜活的狡黠与锋利。
其次是身形身高。眼前的少女身姿更为挺拔,比莉莉娅丝要高出小半个头,骨架舒展利落,气场完全不同。
但最离谱、也是最惊人的相同点,赫然是上身的线条。
姬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对比。
莉莉娅丝是实打实的搓衣板,平坦得一览无余。
而眼前这位,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他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离谱!真的太离谱了!
当初他第一次误入莉莉娅丝的房间,无意间撞见对方的贴身衣物,亲眼见过莉莉娅丝先用轻薄的胸贴贴合肌肤,再套上宽松的胸罩,靠莉莉娅丝的胸部实力。珑玥小时候没有饿死。当时他就暗自腹诽这操作极其不科学,
离谱的世界,离谱的设定。
姬白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思绪,神色恢复平静,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满心笃定:她绝对不是莉莉娅丝,但一定和莉莉娅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就在姬白暗自思忖之际,对面的栗子看着他阴晴变幻的脸色,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的冷笑,心里默默暗忖:完了,这人怕不是被我吓傻了?反应也太慢了点。
短暂的沉默过后,栗子率先打破寂静。
她收敛了方才游戏时的慵懒随意,语气平和又礼貌,带着几分刻意端起的端庄:“你好,同学。”
“你是谁?”姬白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警惕,眼底疑云未散。
被这么一问,栗子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试探,居然忘了自报家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捻住裙摆边角,身姿微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又优雅的淑女礼。
方才还瘫在沙发上、裹着床单打游戏、暴躁喊着“射手打人”的摆烂小疯子,瞬间气质大变。
眉眼温顺,姿态端庄,一举一动优雅得体,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反差感拉满。
行礼起身,她双手轻轻交叠叠放在小腹前,站得笔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淑女站姿。抬眸时,猩红眼眸清冷淡然,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矜贵气场,字字清晰、不卑不亢地开口:“吾名,拉萨姆博——莉莉子或栗子,现月骑士团团长。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又或是,身份为何?”
姬白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心底吐糟
果然!果然和莉莉娅丝是同族!吸血鬼果然都是一家亲,天生气场相通、行径相似,怪不得会让人一眼认错莉莉娅丝。
他腹诽不止,面上却不动声色。
栗子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率先质问道:“同学,你为何擅自闯入我的房间?我记得,我并没有传唤你。”
姬白微微一怔,瞬间被问懵了,下意识皱眉反问:“不对,我没记错的话,分明是你让人叫我过来的?”
“哦——”栗子拖长了语调,像是终于慢悠悠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谑,上下打量着姬白,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和我家小琳琳交手切磋过的新生,对吧?好像姓姬……我没记错吧?”
“姬白。”他简洁报上自己的全名。
“对对,姬白。”栗子点点头,随即话锋骤然一转,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锋芒乍现,直戳核心,“那我问你,你认识小娅,或是莉莉娅丝?”
姬白心神微敛,面色平静,语气笃定地否认:“不认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又坦荡:“只不过吸血鬼女王莉莉娅丝的名号响彻四方,名气极大,我只是听闻过她的传说而已。”
这话一出,栗子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又戏谑的冷笑。
骗人。纯属睁眼说瞎话。
她心底疯狂吐槽,神色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你刚才那瞬间吓破胆的反应,瞳孔骤缩、浑身僵硬,比见到恶鬼还要恐惧,这叫只是听说过?骗鬼呢!谎言连篇,真当我看不出来?
她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颔首,语气慵懒:“好吧,你不愿说实话,我也不逼你。”
话音落下,她赤着白皙的小脚,轻轻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容从沙发上走了下来,姿态随性,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姬白先生,随我来。”
她缓步走在前方,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走了两步,她忽然转头,侧颜清冷,唇角噙着一抹凉凉的笑,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从前是骑士?”
“是。”姬白坦然应声,不卑不亢。
栗子微微歪头,猩红眸底翻涌着嘲讽的笑意,字字诛心,语气轻佻又刻薄:“人类骑士,说好听点,是心怀正义、为民而战的守护者;说难听点,不过是一群打着正义旗号,肆意掠夺、恃强凌弱的强贼罢了。”
这话彻底踩中了姬白的底线。
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眉眼凌厉,沉声冷喝:“嘴巴放干净点!注意你的言辞!”
他自问一生坦荡,恪守骑士本心,从未做过半分卑劣之事,绝不允许旁人肆意亵渎骑士的信仰。
可栗子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收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眼底瞬间亮起趣味的光芒,笑得愈发狡黠可爱。
她甚至还美滋滋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解锁了新昵称:“蛆虫?好呀,这个新称呼我收下了,很适合你。”
姬白额角青筋直跳,怒火翻涌,险些克制不住脾气。
就在他隐忍怒意之际,栗子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戏谑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温度瞬间暴跌。
她眸光幽深,寒意刺骨,轻声慢语,却带着极致的危险:“不过,若是放在十年前。”
“我不会只是和你逞口舌之快,我会慢慢折磨你,然后,一口一口吃掉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
周遭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里,冻结血液,禁锢呼吸。
这一刻,局势彻底逆转。
方才还恼怒不甘的姬白,瞬间沦为待宰的猎物。
而眼前看似娇小可爱的少女,化身蛰伏暗处、锁定猎物的冷血猎人。
姬白浑身紧绷,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错了。大错特错。
拉萨姆博一族,根本没有弱者!哪怕看着再年幼、再随性,骨子里的恐怖也远超常人想象!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持续不过短短一瞬。
下一秒,所有寒意尽数褪去。
周遭空气恢复常温,栗子身上那股骇人恐怖的气场彻底收敛,仿佛方才那摄人心魄的压迫感从未出现过。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姿舒展,原本紧致的衣衫微微绷起,勾勒出一抹诱人的弧度,软肉微凸,分外惹眼。
画面冲击力极强。
姬白瞳孔微颤,下意识立刻闭上双眼,眼观鼻鼻观心,强行稳住心神。
栗子瞥见他这纯情又僵硬的反应,瞬间乐了,勾唇轻笑,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与戏谑:“免费送上门的福利,便宜都不占?姬白先生未免也太正经了吧。”
姬白依旧闭着眼,面色淡然,语气坦荡又坚定:“我对你的身材,没有半点兴趣。”
他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无比淡定:天天看珑玥,早就彻底免疫了,这点场面根本影响不到我。
“我先走了。”
姬白不愿再停留半分,话音落下,立刻转身抬手,一把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砰——!”
沉重的房门被他反手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房门看似关上,却彻底锁死,无论姬白怎么拧门把手、用力推拉,都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封印。
他心头一沉,立刻动用蛮力,双手扣住门板,运力想要暴力破门而出。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瞬间,身后传来少女慢悠悠、带着几分心疼又戏谑的声音:“我说,我的门很贵的哦。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姬白动作骤然僵住。
理智瞬间回笼,强行压下了破门的冲动。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珑玥的身影,瞬间冷静下来。
不行,绝对不能把门弄坏。
万一弄坏了栗子的门,对方找我的姐姐珑玥告状,以珑玥知道时,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得不偿失,万万冲动不得。
他缓缓收回力道,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
见状,栗子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猩红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算计,慢悠悠开口,彻底拦下了想要离开的他:
“姬白同学,临时不用走啦。”
“人家还有问题,要好好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