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魔族好像要走了。”
“不准备拦一下吗？”
“不要做和计划无关的事。”
“但那只魅魔身上有圣女大人的气息。”
“她对圣女大人做了什么？”
“你还在等什么？快去杀了他们！”
“你是想吸引大魔族维纳的注意吗？！”
“当初就不该放走那个魔族！让他也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圣女大人会发现的，你们这群蠢货！”
“亵渎者不配踏入主的领土！将他们的灵魂送入熔炉！”
…………
“都给我闭嘴！！！！！”
森林当中，一声怒吼惊起四周鸟兽四散。
黑袍随着微风摆动、雨露从树叶滑落脚边。
潮湿的枯木桩上，坐在上方的中年男子正用力扯动着自己的头发，突然捡起地上的一截断角猛地扎在了脑部。半透明的液体顷刻间从洞口渗溢而出，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又化作白雾消散。
“提图斯！你在干什么！”
“淋一场雨让你脑子进水了？”
“圣女大人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苍老、低沉、尖细、亢奋、懒散……数不清的音色在森林中回荡着。
破败不堪的教堂内，高挑的身影忽然从被破坏的洞口缓缓走出，明亮的蓝眸中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黑袍人。
“要不要等你跟自己吵完以后我们再聊？”
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停止。
森林陷入了寂静。
黑袍人斜视了一眼来者，将断角从头上拿开，随手丢下，“嘿嘿”怪笑了一声：
“那两个骑士不是已经让你派来的小子带回去了吗？怎么有心情来光顾我们这边了？”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影响到你们继续吵架了？”
“是时候……当然是时候。毕竟你可是光辉教廷最忠实的仆人之一，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有人敢说什么。只是我很好奇，“贤者”大人，你为什么会在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定局后才姗姗来迟，我原本以为你多少会亲自来阻拦我们。”
“被迫交易而已，不干涉，就是当前预演中的最好结局……。”贤者耸肩道。
“如果我在更早之前发现你们在这儿，或许还不至于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你们这帮老鼠可真能藏——”
到了现在，想要我那固执、死板，不懂变通的学生真正认清内心，我也就必须放任你们的那什么“圣女”行动了。”
黑袍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就为了你的学生？力量确实很骇人啊，嘿嘿……但凡人再怎么强也终究是凡人……你为什么会期盼她可以对抗“圣女”大人？”
“看来你对你们的圣女很自信。”
“当然……一切都是主的旨意，主从来都不会出错！”
“噗……哈哈哈！！！一个死人的旨意让你们这么信奉吗？”白袍女人单手捂着嘴，看不出半点“贤者”的气质，捧腹大笑着，“哈哈哈！我怎么没见五百年前祂连同沉梦天使一起暴毙的时候对自己下一个不要陨落的旨意呢？”
黑袍人没有因为女子的嘲笑而生出愤怒情绪，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嘲弄般说道：
“随你怎么笑好了，“圣女”大人已经苏醒，现在你就算想阻拦也来不及了。不过还是真是感谢你派来的那支小队让“圣女”大人产生了危机感，否则进度还不可能那么快，那两个骑士就当做是“答谢”好了，呵呵……”
“所以呢？我来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像条野狗一样逃跑之前，不打算带着你们的“圣女”一起？”
““圣女”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不是我等可以理解的。”
“哦~说真好听，原来她和你们并不是一条心啊。”贤者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侧脑，戏谑地说：“我还以为是我的预演出错了呢。”
“凡人的思维，想到再多也不过是世界留给你的虚妄。”
“一口一个凡人的，你脑子不会真的因为住了太多人不好使了吧？在邪神死后用祂残存的神力，将五百年的历代主教全部塞到同一人的精神里、融合灵魂、继承思想，也就只有你们做得出如此疯魔的事了。”
“你一个伪光的走狗又能明白什么？”黑袍人的神色阴沉了起来，“现实中的所有事物都只会让世界浑浊，唯有精神的统一才能铸造通往安眠地的天梯！！主所赐予我们的是无上的荣耀！！！”
“好好好，大统一，精神万岁！行了吗？你们的这些教义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也不知道换套说辞……”
贤者颇为不耐烦地捂着耳朵，随后又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话说，你们口中的“圣女”认可你们的教义吗？我五天前对她做那次预演时所看到的，她身上的“血债”可是比我身上的都浅呢。明明是邪教圣女，无害的却像是一个纯真小白兔一样，这类“圣女”对你们这群邪教徒来说会不会太不称职了？”
“要不这样，你们干脆也别搞什么仪式了。杀你们那么多次，每次都像蟑螂一样重新冒出来，你们不烦我都烦了。直接告诉我永眠圣女现在在哪，我给她绑回教廷里，争取看看能不能让她改邪归正，成为我们的下一任光辉圣女，你看怎么样？”
“阿德琳·莫罗！！！你找死！！！”完全不同于之前音色的另一道女音从黑袍下怒吼了出来。
“胆敢侮辱圣女大人！！！提图斯你还在等什么？！！！”
“呦呵，急了？”
贤者双手交叉活动了下手掌，宛若蓝宝石般璀璨的双眸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想动手就来吧，正好我也和你们这群家伙聊乏了。看你们的样子，估计也不打算说卡尔·罗曼的位置，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被激一下就忍不住气的蠢货。”黑袍人低声骂了一句，身形逐渐开始变得虚幻，“呵呵……我暂时可没有回归主的神国的打算，“圣女”大人也不可能被你那么轻松发现……不，你绝对没有发现她的可能性。”
“说的那么坚定，结果尽是些怂得要死的话，不觉得自己很掉价吗？”
贤者似乎没有追击的想法，就这么挑眉看着。
黑袍人没理她的挑衅，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不可见。
只是在最后离开的一瞬，空地中凭空传来了一道声音：“卡尔·罗曼可不是我脑子里那群蠢货，他早在听说你会来的时候，就带着一只安眠灵逃去其他地方了，呵呵……贤者大人，你引以为傲的预演，好像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啊。”
森林中仅剩下了女子一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算无遗策。”
贤者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一截魔族的角，叹了口气。
“……唉，真是麻烦。还不知道永眠圣女现在究竟躲到了哪里，三阶就能击碎圣物莱亚斯……听起来就麻烦的不得了，一直不管搞不好真会养出一个怪物。”
“不过总的来说，能让塞拉菲娜觉醒那股力量，这笔买卖也不算亏。啧……还有卡尔·罗曼留下的那烂摊子，一个小小的伯爵能惹这么多麻烦真够可以的。”
“班里尔城内部不算紧急，永眠圣女不像是喜欢滥杀的人，再加上有塞拉菲娜兜底，出不了什么问题……我这学生总不可能被人用美人计钓成翘嘴吧？”
贤者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山崖。
“果然，还是这帮魔族的事更要紧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