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h e B i n a r y I s l e s】P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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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玛希德大尉的讲述过程中，夏洛特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曾经许多在维克托利斯-利伯蒂那边没能被理清的问题似乎是被放在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广阔的视野下了。
但是，当玛希德大尉的叙述从一般的“能力”理论，转向阴谋，再转向斯坦因基金会的时候起，夏洛特心中就泛起了一阵不良的预感。斯坦因家族的几位长辈原本让夏洛特无法理解的表现，在那极速蔓延的预感中，伴随着玛希德大尉提供的信息而被像拼图一般拼凑起来。
为什么在夏洛特之前，雷欧哈特就在怀疑艾伦和哈博的某种关系？
为什么艾伦这个名字本身就能让哈博在那个时候，成为摧垮他的最后一击？在那场宴会上迈克见到艾伦走入会场的时刻，就被击垮？
为什么艾伦在被夏洛特硬生生从军事承包商的职责里拽出来的时候，迈克以那样的语气表达了同意？
为什么在那之后，迈克·利伯蒂还专程来到两人的住处拜访原本连中级成员都算不上的艾伦，为什么对他使用了“抑制剂”？
以及，在那些时刻里，艾伦心中隐隐升起的，让夏洛特感到不安的阴霾——
“我们也调查过艾伦，他的档案也确实干净到诡异的程度。但我想，以维克托利斯-利伯蒂秘密行动部门‘契约处’的职员权限，查到自己的过去和哈博夫妇的蛛丝马迹联系并不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并不是很难做到。又或者是，在他切实地查到‘某些迹象’之后，他选择了退缩或停止，以维持现状的平衡呢？”
玛希德大尉说道。
“我的身上，也许背负着最为丑陋的阴谋，最为深刻的谋略，我的父母也许是可悲的人，也许又是可恨的混账，我来到这里也许是机缘巧合，又也许是最为巧妙精密的测算结果……”
夏洛特回忆起了，在迈克·利伯蒂于愧疚中来访的那一次，艾伦曾说过的话。他对自己的过去当真是“一无所知”吗？还是正如玛希德大尉所言，是有意识地止步于某处呢？
“也就是说……艾伦其实是哈博先生的孩子，雷欧哈特的……弟弟？”夏洛特在整合大量情报的间隙询问。
“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关于所谓‘杰作计划’的事情，倒是疑团重重。‘异乡人’在卡什普利亚危机中撤离的时候带走的资料非常散乱，其中的很多地方残缺不全，例如一部分文件的时序。在一些文件里，‘杰作计划’的完成时间似乎是相当早，时间尺度上远远早于艾伦出生的新纪179年。”
玛希德大尉以认真地眼神迎接着沉思着的夏洛特。
“档案中类似的疑点还有很多。例如一个十分模糊的所谓‘大作（Magnum Opus）’，显而易见是关键的东西。但它涉及的那些要素：纳米机械、人机一体化，或者是什么特别强化型全身培养，这部分内容在艾伦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体现。关于艾伦和‘杰作计划’，至少是和卡什普利亚的资料中被提及的所谓‘失败后的成果’的关系，现在还是模糊的。”
“我……知道了，玛希德大尉。”
夏洛特在沉重的表情与心情中沉默了。
“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中。这是抑制剂过量导致的记忆丧失被突然解除之后的结果，我们也处理过一些类似的事情。但是……”玛希德大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艾伦的情况非常严重。用‘幻灵’部队一贯的对策只能起到微弱的效果，控制他的状况不至于恶化。”
“如果……恶化了，艾伦会怎么样呢？”
夏洛特以一种战战兢兢的语气向玛希德大尉犹豫地询问。
“夏洛特，你应该在那个时候看到了艾伦吧？在那个雨夜的地方。哪怕只是通过影像，我也能看出来，那就是能力在抑制剂解除的前提下的超负荷运作。”
“您是说……艾伦他，很有可能会失控，变成那个样子吗？”
夏洛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她眼前闪过在不久前的四月雨夜中，那燃烧了一切的烈焰，以及跪倒在那里，在咆哮中挥舞着烈火暴风的，怪物一样的艾伦。
“他的大脑会在超载状态下运作，并通过对大灾变以来空气中四处分布的极微量尘晶的高度活化反应，将大脑一点点从思考器官变为生物反应器。然后，他会在连本能都算不上的无规则生命冲动中，耗竭自己的每个器官，同时破坏所有的一切。”玛希德大尉的目光暗淡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这个现象曾被称为‘内爆’。而类似的事情，在卡什普利亚特别区秘密进行的那些实验中，发生了无数次。”
“怎……怎么会……艾伦他……”
夏洛特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对于已经建立起比伯恩尼亚的围城中更为广阔的认识，也前所未有地体验到了“幸福”与毁灭其的烈焰灼烧的她，这样一件在之前从未有过概念的事情此刻以空前的清晰度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会失去艾伦。
不仅如此。
艾伦会在痛苦中毁灭。
那样的事情，哪怕仅仅是稍加思考，就让夏洛特喘不过气来。当那个时刻来临，毁掉的绝不仅仅是艾伦，更是她——选择了“夏洛特”作为自己名字的实验体ADR-0-6-21“赛姬”，所曾拥有过的一切，包括她自身的身份，在烈焰的余烬中灰飞烟灭的时刻。
夏洛特从未以如此真切的方式触碰“死亡”的概念。
那将会是她“死亡”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