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蓝蓝难得走正门来学校的一次。
她盯着水兰中学大门口那刻有海豚的标志性建筑物看了几眼,单手提着小巧的小熊背包穿过了安检,再次踏入了这所校园。
自从前天发生那件事后,她觉得自己做的不是很对。
她在家请假近两天,有一部分原因是莫姚。
尽管她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意,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她觉得自己要表示一下什么。
漫步在校道边缘,乔蓝蓝看着操场上你来我往的少年热血竞争,又望了望远处的教学楼,手不禁抱紧了鼓起的小熊书包。
书包里似乎装着什么让她感到非常重要的东西。
教室里静悄悄的。
午间没什么人在教室,教室里只有“哗哗哗”的写字声、窃窃私语和柔和的风声。
莫姚正苦思冥想地解答周测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一个不经意的抬头。
眼角余光浮现了一名金发少女的身影。
她僵住了。
不可思议地再次确认眼前的景象。
视野里。
淡金长发少女身姿纤细高挑,扎着精致自然的双马尾。
长发被窗口吹来的风悄悄抚起,扬在空中,如秀美的丝带炫美飞扬。
长发下的精致眼廓圆润饱满,像一枚浸过水的杏子,瞳仁乌黑透亮,眼尾平缓收住,不扬不垂。
此时,少女那双平日里透着灵动与狡黠的杏眼里却满是躲闪。
【乔...乔蓝蓝!】
乔蓝脸上带着一丝局促。
不知道是不是莫姚的错觉,她在乔蓝蓝的脸上看到一丝羞涩。
乔蓝蓝注意到了莫姚的目光,东看看,西看看,缓了一口气,缓缓来到莫姚跟前。
她拿下背在肩上的小熊书包。
一把拉下了小熊书包背后的拉链,然后从书包里抓了一袋东西放在莫姚的桌面上。
莫姚定睛一看,那一袋东西不是别的,是一些莫姚没有见过的零食。
零食都很大包,很多都标有英文名。
其中有装着新鲜果干的盒子,也有常见的黄瓜薯片、糖果和巧克力等等。
为什么说等等呢,因为乔蓝蓝又把手伸进了“小熊的后背”掏出了几袋零食,还没拿完,她还要拿一点给莫姚。
“给你的...”
乔蓝蓝把零食袋放在莫姚的书桌边缘,以免压到她的书上,这一细微的举动被莫姚察觉到了。
面对这一暖心举动,莫姚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姚平静地笑了笑。
“不用了,谢谢你。”
话落。
乔蓝蓝神情略显低迷,不禁攥紧了背包带。
是不喜欢吗?
还没等乔蓝蓝多想,莫姚波涛汹涌的心声如海浪般卷走了她的愁绪。
【她是要送零食给我吗?】
【难道她是为了那天跟我一起回家的事道歉,还是因为……我说了不需要她的帮助、怪她自作多情,才准备了这些零食向我道歉?】
【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我真的能接受了吗,明明我也有错,是最自私的那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那点自尊……】
【我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受伤,所以我不能接受。】
莫姚内心纠结痛苦,假若乔蓝蓝是为了向她道歉才这么做的,她不能收。
收下了,就是默认了乔蓝蓝的错误了。
心声的解释让乔蓝蓝眼眸一亮。
她一直以为莫姚还在生气,所以不要她的东西。
原来她也有这么多顾虑,或者说是在为对方着想时的左右为难。
莫姚在心头的絮絮叨叨使乔蓝蓝看到了这个看似平静死板的人,也有这么细腻、愁绪满满的一面。
她在为我着想?
所以...她不生气了?
反而觉得自己也有错,要向我道歉,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还在担心的乔蓝蓝心头一缓,感到五味杂陈,竟然还有点小欣喜。
在乔蓝蓝本来打算送零食借此道歉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幻想对方不会接受的场景了。
没想到是她多想了。
这个莫姚真的拧巴得让人难受。
假若没有能听到对方心声的特殊能力,就算给乔蓝蓝一天时间,她都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既然知道了这些,乔蓝蓝就没有顾虑了。
她重操旧业,脸不红,心不跳把那袋零食又往前推了推。
“我买多了,吃不完,这些都是临期食品,你不要我就丢了。”
莫姚:“......?”
莫姚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忍不住嘴角一抽。
【临期的?又吃不完?又想骗我!】
她咬唇看了一眼乔蓝蓝,疑惑的眼神中似乎懂了什么,又没完全理解她的做法。
【她还是这么奇怪,说出的话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被毫无良心地责怪,她就没想过生气吗,我也应该对她说一声对不起,而不是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道歉。】
【帮了我这么多忙,现在又装作不在意地以送零食为借口在向我道歉,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接受。】
听到她真实想法的乔蓝蓝眉头一皱,随后又独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敏感多疑的人。
那些没有表情的人,是不是内心世界都这么丰盈,真让人难以捉摸。
乔蓝蓝只好装作不在意地把零食推了推。
“我没有其他意思,别想太多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那天的事,像是刻意把那件事藏起来,当做它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在短暂的接触里,看似劣势的乔蓝蓝反而是最清楚的人。
“不行,我不要!”
莫姚坚决摇头否决。
【受到了这么多恩惠,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我这样的人,一个戴着虚假面具的人,真的能再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馈赠吗?】
怎么不能,给你的,你就要!
乔蓝蓝挑了挑眉,把那袋装得满当当的零食袋留在莫姚的桌面上。
不给她任何反驳机会,果断转身离开教室。
天蓝色的窗帘被风刮得“啦啦”响,左右摇曳撞击着窗口,
莫姚不知所措,怔怔呆坐在座位上,刺眼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她把头埋进胳膊里,晶莹的泪滴在她眼角一闪而过。
看着桌上的“小山”。
她情绪复杂,自嘲地笑了笑。
【谢谢你...】
【乔蓝蓝。】
【本来该向你道歉的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