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廊灯昏黄,我的本体静静立在阴影里,隔着半掩的房门,清清楚楚看见房间里的人垂着脑袋,指尖捻着裙摆蕾丝,一脸压不住的兴奋自言自语。
两份感知在意识里平铺着,一边是男生小臂上冻伤灼痛的触感,裤脚还沾着刚才地面结冰蹭上的冰碴;一边是少女软乎乎的身子,裙摆蹭着小腿肚,连呼吸都带着草莓洗衣液的甜香。没有谁操控谁,两边全都是我,只是林晚的本能总时不时冒出来 —— 比如听见走廊脚步声的瞬间,我下意识就撇了撇嘴,是刻在骨头里的、对沈贾念叨的不耐烦。
但本体那端,心底只剩一片寒凉的嘲讽。
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沈贾站在门口,鄙夷的目光先扫过走廊里的我,随即转向房间里,拔高了声音:“晚晚!出来吃饭!喊你几遍了?”
我眼珠一转,从床上蹦下来,踩着棉拖鞋哒哒哒跑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不等她发作,我就歪着脑袋往她胳膊上一靠,双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偎进她怀里。布料下的肌肤细腻温热,淡淡的香水味裹着暖意扑过来,我声音甜得发腻,拖着长长的调子撒娇:“妈 ——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呀,我又没聋。”
本体站在阴影里,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可林晚的身体却发自内心地发烫,本能地觉得眼前的人是最亲的妈妈,连依偎的力道都带着习惯性的依赖。两种情绪泾渭分明,倒有种诡异的快意。
沈贾果然软了脸色,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带着笑:“就你嘴贫,赶紧洗手吃饭。”
“知道啦。” 我脆生生应着,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纯白的无袖连衣裙衬得皮肤莹白,腰肢收得纤细,明明是年近四十的人,保养得却像二十出头,眉眼间尽是温婉。
我盯着她,心底的念头忽然疯长。
从前她冷眼旁观林晚欺负我,阴阳怪气说我 “没本事就忍着” 的时候,大概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沈贾转身往客厅走,窝进沙发里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站在原地没动,心底念头微动,一缕极淡的魂丝从林晚的指尖飘出去,无声无息掠过客厅,落在沈贾的后颈。
沙发上的人猛地僵了一下,指尖的手机顿在半空,双眼失神了两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过几秒,她又低下头继续划屏幕,仿佛刚才只是晃了下神。
柔软的沙发陷着腰背,连衣裙的面料贴着肌肤,呼吸间是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带着淡淡的裸粉色。
“妈妈,我准备的惊喜喜欢嘛~”
林晚的声音脆生生响起来,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沈贾)抬起头,看向门口蹦过来的少女,忍不住笑了,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人:“当然喜欢啦,我的小宝贝。”
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顺手把人打横抱起来。小姑娘轻得很,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能掐断,呼吸喷在我颈侧,暖融融的。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腰,软乎乎的手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干嘛啊,妈妈!” 怀里的人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嗔怪的痛意。
我低笑出声,把人放下来。直到这时才想起吃饭的事,牵着林晚的手往餐厅走,路过走廊的时候,目光扫过站在原地的本体。
因为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母女俩身上,本体的动作慢了半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地跟在后面。
餐桌摆着三副碗筷,我(沈贾)先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林晚挨着我坐,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糖醋里脊,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本体才慢吞吞走到最边上的窄座坐下,指尖因为冻伤还有点发僵,捏着筷子都不利索。
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林晚的心底涌起恶作剧的快意,连沈贾的心里也跟着泛上轻蔑 —— 那是属于她们母女俩、刻在骨子里的、对这个 “没用的拖油瓶” 的嫌弃。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站在高处嘲笑别人的感觉,新鲜又痛快。
“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 我(沈贾)筷子往桌上一敲,斜睨着他,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丧着个脸给谁看?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
林晚立刻晃了晃我的胳膊,软声软气地打圆场,话却往人心窝子里扎:“妈,你别老说哥哥啦,他本来就笨笨的,再说更傻了。”
“就你会当好人。”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手感真棒
两张嘴,两种语气,一唱一和。
对面的本体垂着头,安安静静扒着白饭,只有抬眼的瞬间,目光和林晚的撞在一起。一个木讷沉默,逆来顺受;一个娇俏灵动,满眼扬扬得意。
“砰。”
本体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哐当响。
餐厅里瞬间一静。
我(沈贾)脸上的笑僵住,错愕地抬起头;我(林晚)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现在是你们的本体。”
本体的声音很低,带着积压了太久的冷意,一字一顿,“所以…… 你们的身体……”
话音刚落,林晚的嘴巴就不受控地张开,甜软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接了话:“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话一出口,我(林晚)立刻捂住嘴,眼里盛满惊慌,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说出来的。我猛地抬头,指着对面的本体,声音又惊又怒:“呀!我的身体怎么不听我话了…… 林峰!你对我做了什么?!变态!”
沈贾也猛地站起身,椅子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上血色褪得干净,眼神里又怕又慌,声音都发颤:“峰峰…… 是妈以前狗眼不识泰山,是妈错了…… 晚晚的身体你拿去玩,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妈,你怎么能这样……” 林晚满脸愤怒地看向她,话没说完,忽然又收起怒容,低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弯起眼睛笑了,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不过呀,我很乐意接受这份大礼呢~妈妈,其实我也对你做了哦。”
“这件事啊……” 沈贾也跟着笑了,方才的惊慌失措像是演出来的,眉眼间浮上顺从的笑意,声音柔得像水,“被主人夺舍,是我们的荣幸。谢谢主人。”
“嘻嘻,本体,我演得像不像?” 林晚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人。
本体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三重感知在脑海里交织,愤怒、惊慌、谄媚、得意…… 全都是我,又全都是戏。这场积压了太久的报复,比想象中还要痛快。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咔嗒” 一声,门被推开。
“我回来了。”
清冽的女声,带着点大学生特有的疲惫,还有一点与生俱来的冷淡。
我心里猛地一动。
宋雨辰。
沈贾带过来的女儿,我的异父异母姐姐。她比我大三岁,在外地上大学,这次是周末回家。性子清冷寡言,在这个家里永远像个影子,却唯独会偷偷护着我。上次林晚把我手背冻得起了水泡,是她半夜偷偷塞给我药膏,还因为这事跟沈贾吵了一架,挨了一耳光。
她是这冰冷的家里,唯一给过我暖意的人。
宋雨辰换了拖鞋走进来,风衣搭在臂弯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她目光扫过餐桌,在本体脸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她肯定又看见我胳膊上的伤了。
“吃过了吗?” 我(沈贾)头也不抬地问,语气平淡。
“在学校食堂吃过了,回来拿点东西。” 宋雨辰淡淡应着,弯腰换鞋,直起身就要往房间走。
“姐!”
我脱口而出,用的是林晚甜软的嗓音。
宋雨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她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 林晚平时从来不会主动喊她,不跟着沈贾一起挤兑她就算好的了。
我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仰起脸笑得乖巧:“姐,你陪我回房间嘛,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宋雨辰愣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又看了看餐桌边坐着的、垂着头的本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嗯,走吧。”
我拽着她的手往房间走,路过本体身边的时候,飞快地递了个眼神。
房门 “咔哒” 一声在身后关上。
宋雨辰站在房间中央,背着包,神情依旧清冷:“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前的女生眉眼清冷,鼻梁挺直,高马尾束得利落,身上还带着傍晚晚风的凉意。从前我只能躲在她身后,等着她护着我,看着她因为我挨骂。
现在不用了。
我要把她拉到我这边来。
我在心底轻轻念出两个字。
分魂。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魂丝从指尖蔓延出去,轻轻缠上她的手腕,顺着温热的皮肤,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没有冲撞,没有撕扯,像温水浸过宣纸,她的记忆、情绪、说话的语气、习惯性皱眉头的小动作,一点点化开,和我的分魂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
宋雨辰的眼神失神了一秒,像打了个极短的盹,很快又重新清明。
我(宋雨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牵过林晚的温度。再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清冷的眉眼慢慢舒展开,声线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一丝释然:
“原来…… 是这么回事。我亲爱的妹妹,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我(林晚)歪了歪头,也笑了,往前凑了凑,拽住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姐,以后啊,我们就是一个人了。”
“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宋雨辰)摸摸林晚的头“嗯,我还能享受许多许多的女生的身体,成为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