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汐曦和房东奶奶都在等你回去。”
“他们说了很多我无法理解的话,我想知道更多。”
“……”
“你怎么来的?不如你先回去吧。”
“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吧。”
“开始找喵?”
“小白你怎么走丢了,我刚才还一直在找你。”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喵不是你的那只猫,它是四号,你可以叫我小白五号。”
尽管我们尽量压低声音,但还是很危险,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要找什么?”
“不清楚,那个神父只说了在这里,或许是这数不尽的书?”
“是什么样的书?”
“不清楚。”
没办法,我们两个只能沿着书柜一本一本地找,让小白放风(尽管它那么说,我还是更愿意直接叫它小白),这都是些什么,《分身的制作方法一览》、《师尊情史》、《魔女复活大阵》、《时间进行时》、《信徒的救赎》、《荧光手环》、《觉醒自我》……
诸如此类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用的书,看标题像是网文或者轻小说,但翻开看一下就会发现这居然是工具书或者文献之类,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个图书室不存在任何钟表或者可以计时的工具,我们早就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们相视然后分别摇摇头,外围的灯已经全部熄了,只留下中央的那一个,周围不见人影。
“等一下,应该是个陷阱。”
她点头附和,小白也尽力不发出声音。
“……”
“……”
“……”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事发生,这里的主人怎么可能在知道已经有外人闯入的情况下直接离开,那就只剩下对方更有耐心这一种可能。
小白主动跳过去试探,就算对方不中招也会以为是有野猫跑进来了而放弃吧。
依旧是不知道多长时间,我们弯着腰摸索过去,看来对方已经走了,桌面上摆了一本合上的书,标题是看不懂的英文。
“趁现在走吧。”
“等等。”
她伸出手翻开了它,伴随着书页翻转的是刺眼的白光,这已经是今天我经历过的第二次类似于传送的事情了。
废墟、残骸、碎片、浓密的烟、流离失所的人们。
“这是……”
“这应该是天灾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记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了。”
“像噩梦一样。”
我们向前走,周围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换到一间病房里,一个女孩在另一个女孩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这应该是程夕瑶程汐曦姐妹,莫非这个空间会映照她人的记忆,不知道为何,我对于自己的记忆充斥着恐惧。
“妹妹从小身体不好,不过还是可以治好的,我们一直都相信着。”
居民楼的房间里,两个少女围在老人两侧。
“夕瑶,汐曦。”她慈祥地望向自己的两个孙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奶奶,你又把我和姐姐认错了。”
“好了,不闹了,奶奶给你们包了你们最爱吃的饺子。”
“感觉就算我们装成对方你也认不出来。”
“你妹妹的病好了?为什么后面还坐在轮椅上?”
“不对,我们只是相信她一定会好的,她得病一直没什么明显的起色。”
难道这不是记忆,而是更美好的幻想,那我是否能在这里体会到更好的人生?
“姐姐!”
场景又回到了病房中。
“汐曦……乖……”尽管已经极尽虚弱,程夕瑶还是努力抬起手臂摸了摸妹妹的头,“这里是外面……的大医院,奶奶……不知道我的病情……怎样了,你就说……就说我已经好了,正……在外地……上学,说姑姑……带我留在这边……了。”
程汐曦只是哭,嘴唇翕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答应……我,奶奶认不出……我们,假期你……就装作我的样子……回家。”
“嗯……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姐姐……了,就摸摸……自己的脸。”
“嗯……”
两个刚上初中的傻丫头,她们的奶奶怎么会不知道程夕瑶的死讯?她们最亲近熟悉的亲人怎么会把她们搞混?
即便如此,程汐曦依旧重复着这一“天真幼稚”的行为,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骗了,奶奶试图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没有什么效果,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姐姐,依旧正常上学、生活,她的奶奶从不放弃叫她汐曦,但她只愿相信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程夕瑶,不,程汐曦。”
“那只是幻觉,我不是……”
眼泪替她回答了一切。
“你才是幻想!”
空间破碎,一只手从碎片中伸出拿走了她的手环。
“你那幻想就由我们打破吧。”
出现的人是唐雨晴以及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长发少女。
“你从那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唐雨晴仍未停下,即便程汐曦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荧光手环可以帮你创造一个幻想出来的妹妹,让你逃避现实,但这是本不应该发生的。”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你又搞砸了,唐雨晴。”少女说道。
程汐曦的确应该面对现实,但不是用这种近乎暴力的方式。
我将那本书撕掉,让这片空间彻底化为乌有,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本《觉醒自我》,依照书里的方法,我们两个的额头贴在一起。
我和她又进入了她的记忆中,一个黑暗的房间角落,她蜷缩在那里,双眼无神,像一个即将碎掉的工艺品。
“程汐曦。”
即便头脑一热做了这个决定,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安慰,只能走上前抱住她:“房东奶奶一定还在等着我们回家,你姐姐也一定等着你去真正的看看她。”
我从未见过的,她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似是要把这几年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般,我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但我不会担心她会哭到什么时候,我相信她一定会在嚎啕大哭后回家,就像往常一样,之后,从过去迈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