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流落异世界

作者:猫猫爱吃猫粮 更新时间:2026/10/17 23:53:00 字数:4830

疼。

那种疼没法形容,像是全身骨头被人塞进炉子里烧红了,再拿钳子一根根拗直、重新安回去。林越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爆炸的轰鸣还在耳朵里打转,眼前白花花一片,跟视网膜上烙了道疤似的。鼻腔里全是味道——臭氧,还有金属烧糊的味儿。这是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实验室那台能量模拟装置过载了,警报灯闪成一片红,管线炸开,人还没来得及动,爆炸就把什么都盖过去了。

他应该死在实验室里的。

可这疼是真的。不是快死的人那种飘飘忽忽的幻觉,是皮肉破开、骨头错位的疼,实实在在。每喘一口气,胸口就跟挫衣板来回锉似的,锉得他直想咳。

"咳……咳咳!"

一阵咳嗽把他硬生生咳醒了眼睛。

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又厚又低,光透下来,蔫了吧唧。没有消毒水味。是干土味,烂草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腥臊。

身底下混着碎石的黄泥地硌得后背生疼。他想撑起来,胳膊刚吃上劲,胸口一阵撕裂,劲立刻泄了,整个人又摔回去。

他低头看自己。

白大褂没了。身上套着一件粗麻布短衫,全是泥,破了好几个口子。小臂和小腿上都是擦伤,好几道深的还在往外渗血。

这不是他的身体。

也不全是。手感是自己的,疼也是自己的,可体型不对,皮肤上那些旧疤也对不上,都是生人的。倒像是他这缕魂魄,硬塞进一具刚断气不久的躯壳里。

记忆不由分说往里灌。零碎的话,模糊的画面:荒原,野兽,逃荒的人,还有一些词——艾索恩、界能、兽潮……

乱成一团,拼图倒出来一地,眼下哪拼得起来。

"这里是……哪儿?"林越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嗓子干得冒烟,口音也怪,他自己先怔住了。心里明明想的是中文,出口却是一种语调古怪、音节拗口的话。

脑子在替他翻译,一边翻一边把这门语言往记忆里塞。

正想着,胸口那片皮肤上传来一阵凉。

他抬手去摸。麻布衫破了道口子,里头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半透明,泛着淡蓝,表面有细碎的光在游走。一股凉丝丝的东西顺着晶石往身体里渗,把疼压下去一点。

手指碰上晶石的刹那,一股信息直接撞进意识里。

【残破界核。位面解析单元受损。能量存量:17.3%。基础功能:界能流动可视化。高阶解析功能锁定。】

不是谁在说话。字就是自己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林越头皮发麻。

这是爆炸那会儿他正在调的那块能量晶石样本!装置炸的一瞬间,这块石头跟着他一块儿没了。

他盯着胸口的界核,试着把注意力集中上去。

下一秒,世界变了样。

眼前所有东西都罩了一层半透明的光丝。枯草的根上缠着灰绿色的细线,石头芯子里有暗金色的微光在淌,远处那丛矮灌木上方盘着个很小的能量漩涡。连他自己身上都有,血管、伤口,都绕着一缕缕发暗的白线;伤口那儿的光丝是断的、绞在一起的,断成什么样,伤就有多重。

界核的本事,就是看见能量的流动。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眼里藏不住。

他憋着气,逼自己冷静。工科出身的老毛病,碰上先算什么都有:穿越了,异世界,胸口嵌着块坏石头,能看能量。人重伤,没帮手,记忆里还提着一句"魔物",一句"兽潮"。

没有系统面板,也没有一键治疗,更不会凭空搓火球。全部家当就这一块残界核,加一双能看见能量的眼睛。

界核只剩不到两成的能量,耗光了会怎样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不能乱花。

他把解析视野关掉。光丝一下子没了,世界还是那片灰扑扑的荒原。开着费能量,得省着用。

四下里一望到底。枯草矮,铺得满地都是,地上坑坑洼洼,石头多得踩脚。远处地平线上卧着几道矮山。没有村子,没有路,没有人。

风从荒原上刮过去,隐隐约约带着兽吼,是从远处山谷那边传来的

那动静又低又哑,不是狼,也不是他在地球上听过的任何野兽。

魔物。

林越手脚发凉,赶紧放缓呼吸,缩起身子躲到一块半人高的灰石头后面。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顺着风散出去,这地方最容易招猎食的。

得先止血,离开这片空地。

他在附近摸了两块薄石片,边缘挺锋利,又从短衫上撕了几条还算干净的布。他咬着牙用石块把伤口周围的泥沙蹭掉,简单缠了几圈。没有药,能不让泥进去就算赢。

包完,额头上全是冷汗。林越靠着石头喘气,脑子接着捋那些记忆碎片。

这片荒原在瓦伦公国南边边境,本地人叫它枯棘荒原。瓦伦在人类国度里算弱的,边境一年到头不太平。荒原外头有城镇,可远。

荒原上最要命的是兽潮。

兽潮不是野兽搬家。是空间裂隙里涌出来的畸变魔物,力气大,见血肉就吃。记忆里说,最近这片荒原的裂隙活动得厉害,小股兽潮已经开始了,荒原上死了不少流民。

再就是教会。圣光教廷,这片大陆上最硬的势力,会神术,专门抓用"异端力量"的人。

界核这种能看见能量的本事,一旦露出来,八成会被教廷当异端拿走。

林越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下去。眼下就这一件事。

他还在琢磨往哪边走,耳朵里忽然进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踩在碎石枯草上,步子不算急,还伴着说话声,说的还是那种语言。林越立刻闭气,后背贴死岩石,悄悄把解析视野开了一道缝。

右前方土坡后面转出两个人影。

两个男人,破烂皮甲,腰上挂短匕首,背上背着糙木弓,膀大腰圆,皮肤黑糙——荒原上的流民。解析视野里,两人体内缠着淡红色的能量线,比普通人稳、也强些,是在荒野里靠打猎混饭吃的路数。两人各拎一根木棍,棍头挂着暗红色的干血。

"刚才那声咳嗽就在这附近。"高些的那个四下里扫,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血腥味还新,跑不远。"

矮的那个咧嘴笑,露出几颗缺牙,声音阴恻恻的:"运气不错,正好抓个活的。执事大人发话了,拿活的献给荒野里的魔物,能安抚裂隙,兽潮就冲不到镇子跟前。死的没有用,得是活口。"

"留点神,别下手没轻重。这荒原本就不太平,除了咱们,还有别人在猎。"

两人说着,一路搜到林越藏身的这块石头跟前。

林越屏住气。

抓活人献祭。

不为求财,也不为杀人,是抓活的去喂魔物。

他现在重伤,动作都费劲,硬拼想都不用想。对面两个人,有刀有弓,力气足。一旦被瞅见,几乎没有还手的地方。

他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岩石后头是一片密实的枯棘丛,荆棘扎人,钻进去费劲,但能藏。左手边地上有道浅沟,沟里堆着枯枝碎石。

能不能绕开这两个人溜走?

林越估了估距离。三十多米,两人的视线正从岩石正面扫过来。石头只挡得住正面,他们一绕到侧面就能看见他。

跑,跑不掉的概率更大。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手里那根带血的木棍上。棍子表面爬着一层浑浊发黑的能量。解析的信息浮上来:简易引魔木。抹过魔物的血,能把低阶的畸变生物引过来。

这两人不光抓人献祭,兜里还揣着引魔物的家伙。真把他们逼急了,棍子一扔,附近的魔物全得围过来,到时谁都跑不了。

不能硬来,也不能把动静闹大。

土松得很。林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着虫道上方。

林越一寸一寸往后挪,手掌压着碎石,尽量不蹭出响,打算退进枯棘丛。

结果退出半米,脚底一块碎石松了,"咔哒"一声。

声音不大。可荒原上空,这一下跟敲锣差不多。

高个流民头一转,眼睛钉住岩石后面:"那边!有人!"

两人攥着匕首快步包抄,一左一右,把退路封死。

"出来!别藏了!乖乖跟着走,少受些罪!"矮个流民扯着嗓子喊,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敢反抗,先把四肢打折了再拖走,横竖都是一个结果。"

林越知道藏不住了。

他往脚边一扫,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再扫一眼两人脚下。

界核解析再开,看两人的能量走向。人身上的能量脉络都往四肢挤,一发力,腿上的能量最密。搅了他们下盘,就有一线机会。

界核只能看,不能打人。但环境能当武器。

泥土底下有几条细细的虫道,上头那层

"再不出来,一把火烧了枯棘丛!"高个流民已经绕到岩石侧面,抬手要探头往里看。

林越不再等。手臂抡开,忍着胸口那阵撕裂,石头狠狠砸向那片松土。

砰!

石头落地,薄薄一层土当场塌下去,砸出个小坑。高个流民正好一脚踩进去,脚底踩空,整个人踉踉跄跄栽倒在地。

"什么鬼!"

矮的那个吓了一跳,本能地扭头去看同伴。

就这一眼。

林越从岩石另一侧窜出去,猫着腰扎进对方的视野死角。矮个流民回过神,匕首横着扫过来。刀锋贴着林越肩膀擦过去,麻布撕开,皮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疼,但林越没停。他手里还攥着那块锋利石片,照着对方握刀的手腕就划了下去。

噗。

石片割进皮肉。

矮个流民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高个流民挣着爬起来,吼着抽出腰间短刀扑过来。林越心里清楚,缠斗必死。界核视野一扫,落在不远处那根靠地的引魔木上。他侧身让过扑击,抬脚照着引魔木就是狠狠一下。

引魔木飞出去十几米,扎进枯草丛。

那股浑浊的黑气向外散开。

"蠢货!"高个流民脸色唰地变了,"引魔木扔出去了,魔物会循味过来!"

荒原远处,先前零零散散的兽吼,一下子密了。

地面隐隐在震。

魔物被引魔木的气味勾住了,正往这边赶。

矮个流民捂着淌血的手腕,又惊又怒:"该死!快走!人是抓不成了!"

两人不敢再留,撒腿就往土坡方向狂奔。

林越没追,也不敢站着。引魔木的气味在散,魔物马上就到。他转身一头扎进身后的枯棘丛。荆棘把脸和胳膊划出一道道口子,新伤叠着旧伤,他咬着牙往里钻,只想离那块石头越远越好。

身后的兽吼一声比一声近。

他不敢回头,只敢斜眼瞥了一下:几只硕大如巨犬、形似鬣狗的畸变东西已经赶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围着引魔木打转。两个流民跑远了,眼下暂时脱身。

好在,魔物眼里只有引魔木,没追进荆棘丛。

林越在荆棘里挣着往前,力气流得很快,胸口又渗出血来。人发晕,眼前那枚界核的光也暗了一截——解析开开合合折腾这一场,耗掉不少。

不能一直走。得找个藏身处,喘口气,缓一缓。

又挣了约莫二十分钟,钻出枯棘丛,前头出现一处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了半边,位置隐蔽,洞也不大,那些东西挤不进太多。

林越走近,先用解析把洞口内外过了一遍。洞里干干净净,没有魔物的能量信号,只有几只小虫的微光。

安全。

他钻进去,搬石头把洞口堵住大半,只留一道缝看外面。

弄完这一切,人是真的撑不住了,瘫坐在冰凉的石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候才开始后怕。

活了这么二十来年,穿越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流民围堵,差点活着送去喂魔物。这荒原的狠,比他想的离谱。

林越靠着岩壁闭眼,把那些碎片继续往下捋。

这片大陆的魔力,也就是界能,在一点点枯死。

空间裂隙越生越多,魔物源源不断往外涌。圣光教廷的说法是,魔物是神降给罪人的刑罚,兽潮是净化。可记忆里隐隐约约有一句:裂隙和魔物,根子是世界自己烂掉了。

很久以前有个强大的种族,界民,会操控界能,留下过数不清的遗迹,然后一夜之间没了。教廷的史书把界民抹得干干净净,只说魔力是诸神赐下的。

胸口这块界核,就是界民造的东西。

可它为什么会跟着他从地球跑到艾索恩?就是一场爆炸?

这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眼下的事排下来:养伤,走出枯棘荒原,找人类的小镇。荒原上单打独斗就是送死,兽潮什么时候变大谁也说不好。

他检查界核。

【残破界核。能量存量:12.8%。基础解析功能可用。持续可视化观测将消耗能量。警告:宿主躯体损伤持续,失血将加速界能消耗。】

存量又掉了一截。

界核能帮他看见能量,却缝不了伤口。要活命,得有吃的、有水、有正经的伤药。

他透过石缝往外看。天越来越暗,黄昏眼看到头,荒原马上就要黑下来。夜里魔物比白天活跃,今晚只能缩在这个洞里,等天亮了再上路。

他闭目养神,睡得很浅,外头有一点动静就能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远处荒原上又有脚步声。这回不是两个人,就一个。步子很稳,不快不慢,不像流民那种慌里慌张的踩法。

林越一下子清醒,挪到石缝边上,界核视野对着外面。

一个中年男人,不紧不慢走在枯草里。一身磨旧的骑士软甲,甲上划痕密得数不清,背上斜挎长剑,脸上一道旧疤,眼神稳,也警惕。

解析视野里,男人体内盘着浓郁的橙红色能量脉络,比刚才那两个流民强出不止一层——中阶骑士的水平。

男人目光扫过地上的魔物脚印、打斗的痕迹,又落在草丛里那根引魔木上,眉头动了动。

"引魔木,流民猎人?这儿还动过手。"他低声自语,视线慢慢转过来,朝枯棘丛这边挪,一寸一寸逼近岩洞。

林越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紧那块锋利石片,摆出防御的架势。

对方是骑士,实力很强。敌友难说。

男人的目光最后钉在岩洞外挪动过的石块上,抬脚朝岩洞走来。

"里面有人?"声音平平的,没有敌意,"我没有恶意。荒原入夜,魔物横行,只是路过。"

林越屏住呼吸,透过石缝盯着这名陌生的骑士。

荒原,活祭,畸变魔物,教廷的异端追捕……麻烦一件都没完。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很可能是他落到艾索恩之后,第一个带来转机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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